焱妃斜睨着他装腔作势的架势,心里冷笑,面上却冷得像淬了冰:“哟?这地方倒比波斯美人那儿还暖和?专挑灵姬这儿撒野来了?”
字字如钉,句句带刺,砸得杨玄胸口发闷。
他刚咧嘴想辩,她又抢白道:“哼!出去一趟,兜回一个——杨玄,你可真行啊!”
杨玄哑然。果然来了。他早料到这一遭——先前那些,不过是她忍着罢了;这次西征太久,积压的火气终于寻着缝隙喷了出来。
罢了罢了。他暗叹口气,男人和女人较真,本就不占理;再说这事确是他理亏在先,任骂便是。
念头一定,他立马垮下肩膀,捶胸顿足,连叹三声“罪该万死”,演得活像刚挨完三十板子。
可余光一扫,却见焱妃眼皮一掀,送他一个十足嫌弃的白眼。
他当场呛住,尴尬地咳了两声,讪讪坐回凳上。
空气霎时绷紧如弦。焰灵姬一看要糟,赶紧上前打圆场:一边替杨玄剖白西征之艰,一边悄悄扯焱妃袖角,低声劝她消气。
两边软磨硬泡,总算把剑拔弩张的火药味压了下去。
“焱妃,是我错了,我认。”杨玄慢吞吞挪到她跟前,嘴一撇,嘟囔着,“行了吧?”
他自觉已算难得——这年头,权势堪比帝王的男子,哪个不是妻妾成群、呼来喝去?偏他待每个女子都客客气气,说话讲道理,相处凭真心,不过是心分几处罢了。
其实若换作寻常闺秀,倒也未必如此——安吉娜温顺,苏伊娜娴静,平田芽衣更是从不争不闹,只安安静静守着自己的位置。
归根结底,还是因着焰灵姬与焱妃太强——强到能御火破阵,强到敢直面王权,也强到容不得半点敷衍。
焱妃与焰灵姬二人身负绝世修为,纵不及杨玄那般惊天动地,却也远超寻常奇人异士,自有扬声立威的资本。
更别说这两位女子,本就不是温婉怯弱之辈——一位是名震天下的顶尖杀手,另一位则是阴阳家至高无上的东君、公认的当世第一奇女,骨子里刻着傲气,行事向来果决刚强。如今肯屈驾登临杨王府,已是莫大颜面,杨玄该庆幸才是。
“哼,杨王殿下自然没错。”焱妃唇角微扬,语气里裹着三分讥诮、七分冷意,“你回咸阳,总不至于只为陪灵姬说几句软话吧?有正事便速去办,莫在此虚耗光阴!”
话音未落,她袖袍一振,转身便走,裙裾翻飞如火掠空。
她确有怒意,可心里也清楚:杨玄已尽其所能周全大局。这一句刺耳的话,不过是借势撒个气,权当压一压心头郁结,图个一时舒坦罢了。
焰灵姬静立原地,目送那抹赤色身影渐行渐远,眸光微缓。同为女子,她怎会不懂焱妃那份隐忍又不甘的心思?只是性子不同,她不争不抢,也不逞一时之快,只轻轻走近杨玄身侧,低声道:“殿下,还是早些入宫面圣吧。这几日朝堂上……不太平。”
声音轻软,却像一枚石子投入杨玄心湖,漾开一圈涟漪。
不太平?
他眉峰微蹙。自己明明刚从函谷关前线撤回,眼下正与关东军僵持于胶着之势,战局分明稳如磐石——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赢政的逆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