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想到，部落世代守卫的最后一道命门，多少豪杰闻风而动，只为一睹圣物真容，结果尽数葬身此潭，连骨头都没剩几根。
传言亚历山大大帝也曾亲至，虽侥幸脱身，却落下一身溃烂旧伤，后来病死天竺，十有八九就栽在这口毒潭上。
这话是贝都因人口耳相传，未必句句属实，但杨玄心里清楚：这潭子，真不是人待的地儿。若非他搏命催动红气、拼着筋络爆裂强挣一线生机，此刻怕早成了鱼腹里一截泡胀的枯骨，静等下一个傻子送上门来。
“呸！”
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眯眼朝那浮在水面、涎水横流、死死盯着他的鱼头狠狠啐去。
等老子养好伤，剁了你炖汤！
这念头烧得他眼底发烫，转身便走。
身边那些四散奔逃的贝都因人，他一眼都没多看——刚才是纯靠自己硬顶，浑身经脉灼痛、皮肉绽裂，若再拖下去，别说找圣物，怕是连走出绿洲的力气都要耗尽。
巨鱼浮在水面上，浑浊的眼珠死死追着杨玄背影，里头翻涌着饿疯了的贪念和咬碎牙的怨毒。
它饿得太久，久到瞧见人影都怀疑是幻觉。
可它那颗蠢笨鱼脑怎么也想不通：这个瘦伶伶、跟只小猴儿似的人类，哪来这么一股能把天都撕开的蛮劲？
想不通，就只能把脑袋高高支起，眼珠一眨不眨地望着杨玄远去的方向，直到那人影彻底消失在沙丘之后，才缓缓沉回幽暗水底。
杨玄其实没走远。
他肩上扛着的，是比命还重的差事——这点伤算什么？能活着爬出来，已是老天开眼。
只要下次出手稳准狠，那潭底畜生再翻不出浪花。
真正让他脊背发凉的，从来不是鱼嘴，而是贝都因人藏得最深、护得最紧的那件圣物。
那巨鱼连圣物守卫都算不上，都已强得骇人听闻；若真靠近圣物，岂会没有重兵把守？潭水之上那一场生死泅渡，早让杨玄心头蒙上阴影——他凭本能选的这条路，会不会又是一口精心布置的活棺材？
就算不是圈套，怕也得撞上比那巨鱼更凶戾、更难缠的对手。
种种念头像砂砾般硌在心口，让他迟迟迈不出下一步。他硬生生熬到翌日清晨，肩背被巨鱼撕开的皮肉已结出淡红痂痕，体内翻涌的红气也悄然回涨，如退潮后重新蓄势的浪。
“我杨玄，啥时候开始怵了？”
他一撑起身，赤足陷进松软沙地，目光直刺远处那片戒备森严的绿洲，喉间滚出一声低笑。
“呵！耽误爷爷工夫？赶不上安吉娜……你们全得垫背！”
他咽下干涩的唾液。安吉娜身上的青斑确是淡了，可那几十武神点换来的劣等解毒丹，压根没斩断病根，只勉强吊着一口气，把死期往后推了一小截。
若再拖下去，安吉娜那边怕是要出变故。他绝不允。
“但愿这一回，能成。”
话未出口，红气已自体表蒸腾而起，如血雾缠身，裹着他骤然暴射而出，直扑远处那片苍翠。
一夜休整，重燃胆气。他祭出乾坤布，红气灌注其上，布面嗡鸣震颤，载着他绕绿洲疾掠一周。这速度足够甩开突袭，却也榨干体力，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一圈走完，他心头一跳——树木最稠密的西北角，气息最浓烈，与安吉娜身上残留的异香几乎同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