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勒密王朝覆灭后,大秦帝国的疆域直接与麦罗埃王国接壤。麦罗埃国王日夜惶惧,寝食难安;如今竟有联手驱逐秦军出非洲的良机,他当即咬牙砸锅卖铁,倾尽国力支援。
此战所需兵刃甲胄、战车弩机,九成以上皆由麦罗埃紧急筹措。既然已与大秦撕破脸皮,国王索性破釜沉舟,亲率王师,与托勒密四世并肩出征——两位君主统率十余万大军,黑肤白肤混编成阵,自尼罗河中游浩荡南下,直扑大秦埃及都护府治所开罗。
此役实为生死豪赌:麦罗埃举国动员,榨干金矿积蓄,用黄金向周边部族换购大批黑人奴役,充作辎重队、纤夫、船工,危急时更可推上前线当肉盾;而托勒密残余贵族亦豁出性命——他们心知肚明,此战若败,秦军铁腕之下,家产抄没、身首异处只在旦夕之间;可若胜了,不仅能将秦人逐出埃及,更能挟拥立之功独揽朝纲,封侯拜相、予取予求不过弹指之间!权衡利害,人人变卖家产,悬赏招募亡命死士。
开罗城外,联军铁蹄已近在咫尺。上游尼罗河沿岸诸城接连失守,秦军早得飞骑急报,全城早已枕戈待旦,壁垒森严。
须知开罗所在,堪称整片非洲最膏腴之地:那条发源于中非腹地的世界第一长河——尼罗河,千回百转,裹挟着高原沃土奔涌而至,年复一年浸润两岸,又借汛期漫溢,将富含养分的淤泥铺满田野,最终汇入地中海。
此时此刻,什么法兰西、不列颠、德意志,统统黯然失色;真正称雄西方、富甲天下的,唯有巴尔干半岛、罗马故地与埃及三角洲这三块心脏地带。
而开罗所踞的尼罗河三角洲,更是精华中的核心——纵使大秦埃及都护府设在亚历山大(昔日托勒密王朝旧都),开罗仍扼控水陆咽喉,不可轻忽。
驻埃秦军悉数收缩至开罗,因探得杨玄将军率主力已抵两河流域,将士们反倒沉得住气:只要死守半月,援军必至,大局可定。虽则杨玄实际已兵临拜占庭城下,但万里传讯,岂能插翅而至?
“诸位,怎么看?”
开罗城墙并不高峻,甚至略显低矮粗朴。墙头一排秦军肃立如松,身后簇拥着数十员披甲将领,正围拢在一名武将身侧。话音未落,众人纷纷垂首凝思。
此人正是大秦埃及都护都尉。眼下他手头兵力单薄,拢共两万出头,尽数集结于开罗城内。
开罗若陷,亚历山大便成孤岛绝地——退无可退。就在月前,亚历山大港大火焚毁大半战船,水路断绝,再无突围之望。
“末将以为,不如主动弃城诱敌:先遣精锐潜出城外设伏,待敌军合围开罗、阵脚未稳之际,伏兵骤起突袭,城内守军同步杀出,内外夹击,叛军必溃!”
说话的是个年轻校尉,眉宇间透着世家子弟的锐气,胆识却比资历更惊人。
此策一出,众将颔首称善。
盖因开罗地处埃及腹心,历来强敌皆自北而来:东北西奈半岛是陆上门户,正北地中海则是海上命脉。千百年来,埃及人守牢这两处,便可高枕无忧;至于南方?向来是埃及挥鞭驱策黑人部族,何曾见过黑人顺流北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