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家亲邻围聚在石家院内，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神情中满是愁绪。
石二牛的父亲蹲在门槛上，眉头紧蹙，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烟袋杆子都快被捏变形了。
嘴里反复小声念叨，语气中满是无助。
“三个娃，抽两个，这是在要我的命啊！为什么就是不能让我这把老骨头去呢！”
“要是能替娃去就好了，我们家全贵连媳妇都没娶呢，这没多久就要过年了，不能过完年再走吗。”
“我听说现在国府一直在打胜仗，现在咱还主动找鬼子打仗，鬼子还被我们撵着跑，说不定很快这个仗就结束了，他们很快就能回来了。”
“可这是战场，总会死人的，今天一大清早，我家里的那个就去了庙里，给我们开元求了个平安符。”
“对对对，我也要去给我们家全贵也去求一个，我现在就去！”
“哎婶子，你去帮李妹子家的浩儿也求一个吧，李妹子腿脚不便，浩儿现在也满了征兵年龄，也要跟着入伍了。”
“好嘞！”
邻居们围在一旁，字里行间都是关心和担忧，却又透着无力。
有的还在悄悄抹眼泪。
摸排登记用了三天，全村适龄男丁的名字、年龄、家庭情况都记在了户籍册上。
石角村不算大，也不算小，符合标准的适龄男丁也有二十多个接近三十人。
几个即将被征集入伍的年轻人站在一旁，看着村里的长辈在一边无助讨论，他们的眼中满是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牛哥，我们怎么办？”一旁的小弟张开元看向石二牛，问道。
“什么怎么办，我们出去打鬼子，保家卫国，也是在保护石角村，怕什么。”身为最年长的石二牛，想要做好带头作用，但他也才二十出头，年纪轻轻，这种情况也是第一次经历，语气中还是没什么底气。
“我听说那战场很可怕，那些小鬼子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我还没娶媳妇呢。”葛全贵双眸中带着一抹害怕和失措。
“说的好像我们娶媳妇了一样，没娶正好，娶了媳妇……万一我们死在了战场上，不就让她们守寡了嘛。”石二牛笑着开了个玩笑，不过这个微笑却是满是苦涩，双眸中满是不舍。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众人，问道，“郭叔是不是也要入伍了？”
“按照保长的规定，郭叔虽然有孩子，但他还有弟弟，按一户两丁算，还是要二丁抽一，他是长子，肯定是要入伍的。”张开元回答。
石二牛点点头，转身向屋里走去，拿上一沓红纸便准备走出家门。
“牛哥，你去哪？”他们大声问道。
“我去找郭叔写春联！马上就要过年了，郭叔入伍后，村里要想买春联，就得赶着几公里去镇上了。”他回答。
众人这才明白他的意思，纷纷效仿，也纷纷回家，提前准备自己的春联。
一时间，村里原本还因为征兵一事影响了心情，但现在，大家的茫然失措的心情逐渐被其他的事情替代。
郭家。
郭叔看着面前的石二牛，不禁一笑，“你小子，这个时候居然还想着准备春联。”
石二牛笑着挠了挠头，解释道，“我们马上就要走了，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得来了，除了郭叔你，村里也没有再会写春联了，镇上远，我不想让我爹再自己赶路去镇上，我三弟年纪又小，也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