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征平牵头,伯陵协同,指挥精锐出击。”
“应钦全力保障后勤,优先补给前线。”
“李宗仁、白崇禧死守防线,只牵制、不抽主力。”
“军令部统筹调度,谁敢推诿、消极、保存实力、贻误战机,军法从事!”
“此战,系国家安危所系,民族存亡所关。”
“许胜,不许败,许进,不许退。”
“功过是非,战后一体清算。”
“这一仗,不是为赌胜,是为了让中国活下去。”
此话一出,会议室内全体将领轰然起立,再无一人反对。
“是!委员长英明!”
何应钦、李宗仁、白崇禧面色凝重,却也只能躬身领命。
中立派彻底倒向反攻。
主战派士气大振。
“散会,各司其职,等候捷报!”委员长目光如炬,眼眸深处带着满满的战意。
“……”
走出会议室。
陈征平站在国民政府军委会办公大楼楼下,没有直接离去,站在原地抬头望向天空。
武昌的冬日,天色沉得像一块未化开的墨。
浓云压在城市上空,不晴不雨,不透光,像极了此刻压在他心头上的战局。
这场仗绝对很艰难,但无论有多艰难,他也得迈过去。
风掠过檐角,卷起几片枯瘦的梧桐叶,在青砖地上打着旋。
作为反攻战第一支出征的王牌师,他有自信能打好,但他不确定其他友军能不能打好。
不过,无论友军能不能打好,自己首战一定要赢。
只有首战告捷,才能让他们看到希望,士气才能更加的高涨。
这次反攻作战的势头,一定要大,但他对国民政府的情报部门还是抱着一些看法,日本人绝对会知道一些情报。
还有些国民政府内部的一些高级官员,也要做出防范,比如某个姓汪的。
这个人是绝对危险的存在。
陈征平想过要不要直接跟委员长说,但现在的汪,影响力太大,也没有叛国的嫌疑,不能只靠自己的一面之词就什么都说。
舆论民心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
会议室里的慷慨激昂早已散去,只剩下此刻天地间的寂静,将他心底那点无人可见的沉重一点点翻上来。
他有把握自己的部队能打赢,但战场局势是瞬息万变的,也肯定是会有人战死牺牲,这是无可避免的。
特编第一师作为全国军队中最顶尖、最精锐的部队,这场反攻首当其冲。
赢了,是国之重臣,力挽狂澜。
输了……便是万劫不复,如那些提议持久防御的将领所说的那般,这一战若是败了,整个武汉战局,甚至整个中国战局,都会进入难以控制的局面。
他不是不怕,不是不孤,只是身为军人,有些路,明知万死,亦不得不踏足。
天边隐隐有微光,却被厚重的云层死死裹住,明明近在眼前,却恍如隔世。
如同这场战争里的中国。
有希望,却藏在迷雾里。
有生路,却要踩着尸山血海走过去。
陈征平缓缓抬手,轻轻按住腰间的枪套。
金属冰凉,轻轻吐出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