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雨突然滞在半空。
不是被风挡了,是被光逼的。第九道年轮的淡金光晕在叶蓁胸口炸开,像正午的太阳突然坠入蚀日之渊,金色光粒从她透明的身体里渗出来,顺着血管的纹路往四肢蔓延,每一粒都裹着细碎的槐叶影,落地时“叮”的一声,像银铃的残响。
“不——!”叶灵的嘶吼穿透光网。她挣脱刚断裂的锁链,朝着渊底扑来,指尖却只碰到一片虚无——叶蓁的肩膀已经开始崩解,金色光粒像被风吹散的槐花瓣,绕着她的指尖转了圈,又朝着渊口的方向飘去,“姐姐!别离开我!我们还没回绿洲!”
光粒没有停留。最前面的几粒撞碎了滞空的黑雨,“滋啦”一声,黑雨化作水汽,金粒却更亮了,像烧红的针挑破墨色的布,在渊壁上穿出一个细小的光洞。叶蓁的声音从光粒里传来,轻得像叹息,却裹着暖:“阿灵,这不是离开,是我陪你们走的最后一段路。”
荒魇站在原地,幽蓝的眼睛里满是疯狂。他想凝聚黑雾抓住光粒,可黑雾刚碰到金粒,就像冰雪遇骄阳,瞬间融化成水汽,连他周身的荒之力都开始不稳,身体透明得能看见背后的枯骨王座:“你以为这些破光粒能护得住他们?我告诉你,只要我还在,蚀日之渊的力量就不会停!他们早晚要死!”
“他们不会死。”叶蓁的声音从漫天光粒里传来,金粒突然加速,顺着渊壁的光洞往外涌,像一条金色的河,“因为我把‘守护’变成了桥,变成了能挡住你的光。”
话音落时,渊口外的焦土上,枯木军团正陷入绝境。
之前被叶蓁清出的通道早已被荒奴填满,举胡杨旗的少年胳膊被荒奴抓伤,鲜血顺着旗杆往下淌,旗面的破洞越来越多,却依旧没让旗倒下;阿禾攥着碎晶石,淡绿光已经弱得快看不见,他身后的幸存者缩成一团,被荒奴逼到了渊口的悬崖边,再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沙兽的尸体倒在焦土上,黑灰正慢慢吞噬它的骨殖,连最后一点草绳的痕迹都快消失了。
“大家撑住!叶蓁姑娘一定会回来的!”阿禾嘶吼着,将碎晶石举过头顶,可淡绿光刚亮起,就被一只荒奴的手爪拍灭,晶石“咔嚓”裂了道缝,他重重摔在焦土上,嘴角溢出血,“对不起……我没能守住约定……”
就在荒奴的手爪要落在阿禾头顶时,天空突然亮了。
金色光粒像流星雨般从渊口的光洞里涌出来,瞬间漫过整个焦土。最前面的几粒落在阿禾身边,“叮”的一声,在他周身凝成一层薄光,荒奴的手爪撞在光上,“滋啦”化灰;更多的光粒落在幸存者身上,之前被荒之力灼伤的伤口开始发痒,发黑的皮肤慢慢褪去,露出原本的颜色;落在胡杨旗上的光粒,竟让旗面的破洞慢慢愈合,槐叶图案重新变得清晰,在风中“哗啦”作响,像在喊“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