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廉兮拉着走了很远的易风终于平静下来,将目光从廉兮的身上收回来,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被带到了马厩之中,他有些疑惑的开口问道:“马厩?来这儿干什么?”
廉兮走到一匹马面前,伸出手来轻轻抚摸着这匹马的鬃毛,目光中似乎有些莫名的情绪在流转,她并没有看向易风,或者反倒说是不着痕迹地避着些易风,微微偏过头去开口说道:“这匹马叫做听雨,是我的马,五年前,我在风啸之中做任务,我带着三个人,端了一个两百多人多人的土匪窝,让皇城脚底下发生的土匪抢劫杀人案得到了圆满的解决,殿下得到了皇帝的嘉奖,那个时候……主子还不知道她并非皇帝的血脉,只一心想着,被父亲夸奖,还挺开心的。我完成了任务,立了功,殿下心中欢喜,便送了我这匹马。你知道吗,在皇城之中的人,都是被铁链锁住的,他们不管身份如何尊贵,在皇宫之中,都不过是皇家的奴才,没有人能够向往自由。可是殿下却送了一匹马给我,起名听雨,整个皇宫之中,只有我一个人有此殊荣,陛下纵容殿下,也不曾说什么,所以旁的人更不敢说什么……殿下当时对我说,她不希望公主殿中的人像旁的人一样,一个人倘若自己就把自己看做奴才,那你再尊贵的身份再有一身傲骨,也是无济于事了。我从小就进宫伺候,跟在殿下身边,虽是奴籍,可是殿下从未将我们当成奴才看待,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就像是……真正的家人一样。我一直想着,等我长大了,就要一直一直陪着殿下,就算是豁出命去,也要护住殿下周全,就算是死,我也一定要死在殿下后边儿,因为我知道,殿下这人嘴硬心软,面上再凶狠,心中一定会很难过……”说到这里,她突然就停住了,易风听得心中很不是滋味,不知该怎么形容,总觉得廉兮说这话的时候,有一种莫名的悲凉,他刚想要开口说什么,廉兮就转过头来,面上神色如常,方才的悲凉气氛也烟消云散了,她微微笑着,看向易风开口说道:“瞧我,怎么突然说起这些来了,真是……骑上你的马,跟我来!”
翻脸比翻书还快,易风险些以为方才是自己的错觉了,还在恍惚之间,廉兮已经提身上马,低着头看着自己,突然就露出了一个恣意的笑容来,她这个人平日里总是一本正经的,从未见她展露过如此欢颜,就仿佛是云开雨霁朗月出岫,金色的光辉从云层之中倾泻而出,仿佛雨后初晴天空破晓,易风不由得看的痴了,半晌才开口说道:“你今天,是不是抹了胭脂水粉了?”
廉兮乐呵呵的笑着回问道:“你知道我从来不用那些东西的,何出此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今天有点……有点怪……”易风愣愣的开口,缓缓说道。廉兮听他说这话,还挺不解,就开口问道:“怪?”说着还自己仔细瞅了瞅自己,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自己开口说道:“哪里怪?”
易风这不解风情的家伙嘴里难得冒出一句好话来:“怪……怪好看的。”他看着廉兮明朗大笑,一点儿羞涩模样都没有,只是佯装愤怒的样子瞪了他一眼道:“油嘴滑舌!”随即驾马离去。易风看着她,心里想着,方才应该是自己多虑了,这不还是跟平时一样的吗,方才想必是错觉吧,总而言之,她难得私下里单独约见自己,机会如此难得,易风毫不犹豫,也抓住缰绳纵身上马,高喝一声“驾”,双腿使劲儿一踩脚蹬,便驾马疾驰而去,渐渐的也拉进了与廉兮之间的距离。马蹄之声轻重有序,落在心中,让易风不由得将目光放在了廉兮的后背之上,他高声喊道:“你要去哪儿?”
廉兮回头,呼啸的疾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回眸之间,她微微眯着眼,是的眼中的流光更加动人,她也高声回道:“哪儿那么多废话,跟着来就是了!”二人纵马,跑了好远,便来到了弘岭苍茫山上,此处势高,风疾,可正因如此,仿佛也是伸手就能够到挂在天空之中的明月一般,易风看着皎白明月之下的廉兮,只觉得眼下的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美好,好到他都觉得不真实,现在风疾之处,他甚至觉得眼前这个人很快就会随风飘逝一般,廉兮走在前面,晃晃悠悠的,回过头来看向他,易风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紧紧的拉着廉兮的手,廉兮似笑非笑地看过来,开口揶揄道:“拉的这么紧做什么?怕我跑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