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意思?”廉兮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原本已经坚定下来的心重新动摇了起来,她抬眼看向明月风,似乎已经能够猜到她要说什么,而这样的话,似乎与自己的心不谋而合,让她有些按耐不住。
“既然迟早要走,那何不任性一些?”明月风站起身来走到廉兮面前,对着她伸出手来道:“你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过理智,太过清醒。现在,你时日无多,不如就好好放纵一次,管他什么后果,管他什么三七二十一,人家都说身前哪管身后事,实际上,你身后也确实管不了生前事了。廉兮,你就任性这一次,好歹给自己留下点什么,也给他……留下点什么。”
这样的话犹如一道魔咒一般,在廉兮的心中产生了一道回声一般,不停的在心中回荡着,廉兮就这么看着明月风,仿佛入了魔怔一般,她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可是她自己也忍不住想要去同意这个观点――既然日子没几天好活了,那为什么不干脆一点?为什么不对自己好一点?为什么不任性一点自私一点?凭什么自己的离去不能带着自己想要的美好回忆?为什么自己要这么的束缚自己?
明月风看出了她的挣扎――廉兮终归是像自己的姐妹一样的人,自己终归是不忍心看她孤独而冰冷的离去,就算会给易风留下希望最终让他失望,明月风也顾不得,她这个人就是偏心,没有办法。明月风继续开口说道:“而且你想啊,易风如此喜欢你,倘若在很久很久以后,他想起你来,只能想起你的背影,你冰冷的话语,你们两人之间不快的回忆,带着这些痛苦想你,他自己会更加的痛苦,不是吗?所以啊,为了你自己,更为了他,你就任性这一回,这一次,我纵容你,易水寒也会纵容你,我们所有人都会纵容你,你就放开了去做,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别给自己……也别给他留下遗憾!”
廉兮点了点头,将自己的手放到了明月风的手上――殿下说的很有道理,自己不能就这么满怀牵挂地离开,自己的离开也绝对不能是令人悲恸的,至少……至少在今后的日子里,在她们想起自己的时候,能够露出笑容来,而不是满面愁容,眉头紧蹙。
廉兮推门离去,正遇见端着药碗走过来的云水。药的苦涩从大老远就传了过来,廉兮抬眼望去,只见药碗之上氤氲出腾腾的雾气来,缭绕在云水身侧,使得她的面容看起来更加的柔和,不得不说,云水真的是个不错的姑娘,脾气温和但不柔弱,凌厉得一点儿都不过分,虽说不是顶尖儿的美人,可也绝对是个面容秀丽出水芙蓉一般的妙人,又能干又体贴,廉兮越看,越觉得自己的思量不错,心中一时之间竟然有些百感交集――她现在似乎已经能够想到今后的日子是什么样子,倘若不出意外,应该是很幸福很美好的吧……
云水用托盘捧着药碗往前走,就看见廉兮走出了房门,便迎面走上前去:“廉兮,还好吗?殿下可曾责骂与你?不过也不是我说你,不管是因为什么,殿下对咱们怎么样,咱们都是心中有数的,从不曾苛待了我们,亦不曾说过一句重话,在殿下心中,我们是自己人,是最可信的人,你明白吗?就好比这次,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惹了殿下不开心,可是你是殿下最信任的人,是她的得力助手,你未经允许就私自行动,去了那么危险的地方,殿下生气也是理所应当的,你说你,怎么做事就这么冲动呢?你要是有个万一,咱们该多伤心难过,你自己掂量掂量!”
廉兮看着这小老太婆似的唠唠叨叨的云水,心中异样之余,更多的还是感动与温暖,她总是这样,嘴巴上不饶人,可是心肠总是柔善得很。如果是她,那你自己心中应该不会很担心,但是自己一定会很嫉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