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解这种毒,横穿四肢百骸,深邃入骨,融进血液,绝非一般药物就能够解的,是以在西疆南隅那么久,钟期在无声和廉兮的掩护帮助之下,日日研究拔毒之法。传言中,解法有两种,一是抽血驱毒,二是蛊虫相辅。抽血驱毒,顾名思义便是要将中毒之人的血液抽/离,净化其中,可是这法子只适合中毒不久不深的人使用,因为中毒太久,毒液已经融进浑身上下的血液之中,这种时候若是想彻底清理,必须得将全身上下的血液尽数抽干,可是如此,人也就没命了,所以只能用第二种方法。
蛊虫相辅,便是将蛊虫放入体内,在既定的时间内让蛊虫融去那毒的毒性,只是毒是毒,蛊虫亦是毒,用蛊虫拔毒,时候必须得将放入体内的蛊虫尽数逼出来,否则时辰一到,蛊虫反噬自身,死状会更为凄惨!钟期身为百年医门,治得了各种疑难杂症,向来都更倾向于药物调理治疗之法,对于身中剧毒之人,最多也就冒冒险,使一些以毒攻毒啊或者挫骨拔毒的法子,蛊虫拔毒之法虽说本质上与以毒攻毒之法并无不同,可是听起来太过骇人听闻,所以多年以来,从来没有人敢在病患身上实验一次!
西疆南隅之人擅长养蛊,天知道钟期头一次看见那些黑乎乎的毒虫之时,心里有多么恶心,天知道他当时有多么想一把火把这些救命也害人的东西烧个干干净净,可是为了医治好明月风,他还是硬着头皮去学习了制蛊养蛊之法,多种药毒相辅,终于养出了最契合明月风身体状况与毒性的蛊虫。此法解毒,病患的意识必须陷入深渊之中――也就是不能醒着受此煎熬,毕竟蛊虫在血液中游走的感觉可不好受,火/烧火/燎抓心挠肺的感觉也不好受,若是病患暴动,一个不好,惊动了蛊虫,死的就更快了!
门内静的连呼吸的声音都能够听的一清二楚,瞧着钟期气定神闲的模样,嘴角挂着笑意,便知此定能够安然无恙,而门外看起来却并没有门内这么沉稳。向来稳妥庄重又严肃的易水寒来回踱步走个不停,晃的人头脑发晕,他面色凝重,不安十分的明显。易风沉声说道:“少爷,别转悠了,我见钟期大夫胸有成竹,那模样轻松得很,想必对此更是能够信手拈来的,少主不必担心。”
宋文清也点点头,认认真真的劝慰道:“就是啊,易兄还是不要太过担心了。”
易水寒只是摇了摇头,并不多说什么,只是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房门,紧张的似乎每个神经都紧紧崩起来似的,房中一点声音也没有,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的过去,易水寒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觉得时间竟然如此难熬。宋文清看着易水寒这副屏息模样,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只是舌/尖发涩,觉得很不舒服。没想到易水寒看起来沉着稳重目光如炬的,心中竟然如此柔软,不过是解个毒罢了,何况那个钟期看起来明显就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的,可是他竟然如此紧张……
房中久久没有声音,却突然传出声响来,易水寒猛地一颤,迅速抬眼望去,恨不得马上将那扇将两人分隔开来的房门一脚踹开,仔细看看房中如今究竟是个什么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