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四天了,我瓜子都嗑三斤了!】
江离看了一眼屏幕上翻飞的弹幕,没有寒暄,没有铺垫。
“好,开始。”
他拿起那份列印稿,翻到第一个做了標註的段落。
“周教授在文章开头说了一句话——『《毛选》是特定歷史时期的產物,它的价值是歷史性的。』”
“这句话对不对对,一半对。”
“任何著作都是歷史的產物,这是唯物主义的基本常识。”
“《国富论》是1776年的產物,《资本论》是十九世纪的產物,凯恩斯的《通论》是1936年大萧条的產物。”
“按照周教授的逻辑,这些书是不是也早就该被扫进故纸堆里,过时了”
“但周教授不会说亚当斯密过时了,他只说毛选过时了。为什么”
“这个双重標准很有意思,我们待会儿再回来聊。先说核心问题。”
他翻到第二页。
“周教授批评《矛盾论》,说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的分析框架是『前现代的二元思维,无法应对当代社会多元利益的复杂博弈』。”
“这个批评暴露了一个问题:周教授要么没认真读《矛盾论》,要么读了,没读懂。”
江离的语气很平淡,但话里的分量却不轻。
“《矛盾论》的核心讲的不是『只有两个矛盾』。”
“恰恰相反,教员在文中明確指出——矛盾是普遍存在的、多层次的、可以相互转化的。”
“主次矛盾的划分,不是把世界简化成二元对立,而是在千头万绪的复杂局面中,帮你找到那个牵一髮而动全身的关键点。”
“这个思维方式过时了吗”
江离伸手拿起桌上的另一部手机,没有看镜头,而是熟练地点开一个网页,展示在镜头前。
“今年二月,麦肯锡全球研究院发了一份报告,讲企业战略聚焦。”
“报告里有个概念叫『keystone priority』——关键优先级。”
“什么意思就是在所有要解决的问题里,找到那个最核心的、解决它之后其他问题会连锁改善、迎刃而解的那一个。”
“你们猜怎么著这不就是『抓主要矛盾』吗”
“九十年前的中国智慧,换了个英文包装,就变成了顶级諮询公司收费两百万美金一个项目的方法论。”
“现在,请周教授告诉我,谁过时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停滯后,彻底爆炸了。
满屏不再是文字,而是被“哈哈哈哈哈哈哈”“666666”“草(一种植物)”和各种笑哭的顏表情淹没。
江离没笑。
他平静地翻到下一段。
“判断一套思想有没有用,不是看它诞生在哪个年代,而是看它解决问题的底层逻辑是否还成立。”
“《论持久战》过时了吗那本书讲的压根不只是打仗。”
“它讲的是一个弱势方,如何在实力悬殊的情况下,通过战略耐心和阶段性目標,最终实现逆转。”
“你告诉我,今天的创业公司跟行业巨头竞爭,国家之间的大国博弈,哪一个不是这个逻辑”
“《z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过时了吗”
“那篇文章第一句话,『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这个问题是革命的首要问题。』”
“你把『革命』两个字换成『创业』,换成『改革』,换成任何一项需要团结多数人才能完成的事业……”
“你再读读,看看这句话过不过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