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片承载着无尽悲痛的幽暗密林,凤清音如同一道没有温度的影子,在荒芜的山峦与险峻的峡谷间穿行。她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存在人烟或者灵气波动的地方,只沿着最偏僻、最危险的路径前进。混沌领域被她运用到极致,不仅用于隐匿,更用于磨灭自身留下的所有痕迹,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
体内的伤势依旧隐隐作痛,混沌元婴的黯淡非短期能够恢复,但她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冰冷、锐利。悲痛被深深压抑在心底,转化为支撑她前行的燃料,以及毁灭敌人的决心。
墨北辰的意识似乎一直处于一种半沉睡的观察状态,只有在凤清音修炼出现滞涩,或者遇到难以逾越的地形障碍时,才会用他那特有的、带着亘古沧桑与淡漠的语调,给出寥寥数语的“指点”。
“左前方三里,地脉阴煞汇聚,绕行。”
“你汲取灵气的法门粗糙得令人发指,混沌之力岂是这般蛮横吞噬?凝神,感知其‘衍化’之意。”
“下方深渊有空间裂痕残留,不想被撕碎就飞高些。”
他的话语从不客气,甚至充满嫌弃,但每一次开口,都精准地帮凤清音规避了风险,或者点醒了她修炼中的迷障。几次下来,凤清音不得不承认,这位被封印的魔域之主,其眼界和见识,远超她目前的层次。尽管不愿承认,但他的存在,确实成了她在这条复仇孤旅中,一份诡异而可靠的“倚仗”。
这一日,她终于抵达了之前与云阙约定的、位于万骨窟西北方向三千里外的“落霞坡”。此地地势较高,视野开阔,且背靠一片复杂的石林,易守难攻,是理想的集结地点。
然而,当凤清音悄无声息地潜入石林深处时,心却沉了下去。
石林中空无一人。只有一些残留的、匆忙布置又很快撤去的简易阵法痕迹,以及几处早已熄灭的篝火余烬。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属于不同宗门功法的灵气残留,驳杂而混乱,显示这里确实曾有多股势力停留,但如今早已人去林空。
他们来过了,但又离开了。是已经前往万骨窟?还是遇到了什么变故?
凤清音仔细探查着每一处痕迹,试图找出线索。终于,在一处较为隐蔽的石缝中,她发现了一枚被刻意留下、散发着微弱剑意的玉符。玉符的样式,正是天枢剑门内部使用的传讯符!
她立刻将神识沉入其中。
玉符内储存的信息并不完整,似乎是在极其仓促的情况下留下的。只有断断续续的几句话:
“……遭埋伏……内有奸细……损失惨重……化整为零……约定……葬魂谷汇合……小心……天机……”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
凤清音握着玉符的手微微颤抖。果然出事了!正道联军尚未抵达万骨窟,便遭到了埋伏,而且内部出现了奸细!他们被迫化整为零,约定在新的地点“葬魂谷”汇合。最后那句“小心、天机。”,无疑是指天机阁!看来,天机阁与无极魔宗勾结之事,已然坐实,并且他们利用推演之能,提前洞悉了联军的动向!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敌人远比他们想象的更狡猾、更强大。云阙用生命为她换来的情报和生机,似乎也未能改变这被动的局面。
“看来,你指望的‘乌合之众’,比本座预想的还要不堪一击。”墨北辰略带讥讽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打破了死寂。
凤清音没有反驳,只是紧紧攥着那枚玉符,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联军遭遇重创,化整为零,这意味着他们短时间内无法形成有效的战斗力。葬魂谷,她回忆着地图,那是在更北方的一处绝地,传闻是上古时期埋葬神魔之地,环境比万骨窟外围更加恶劣,但也更加隐蔽。
去,还是不去?
去,可能再次落入陷阱,也可能找到残存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