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不再犹豫。
身后的太虚道体虚影轰然爆发。
他的身影在瞬间化作了三千道流光,每一道都蕴含着不同的空间奥义。
“道化三千,万界穿行!”
他竟要以身化道,强行穿越那片足以绞杀一切圣人王的神魔战场。
“玄——”
荒和凰同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呐喊。
但已经晚了。
那三千道流光义无反顾的冲入了那片毁灭的风暴之中。
嗤嗤嗤——
几乎是进入战场的瞬间便有成百上千道流光被那狂暴的混沌与终焉之力当场绞碎。
玄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但他没有停下。
他燃烧着自己的圣王本源、燃烧着自己的太虚道体,用自己的生命去为剩下的流光铺就一条前进的道路。
“顾大怪物——”
“接着!”
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发出了一声响彻天地的咆哮。
剩下的最后一道流光化作了一道璀璨的彗星。
拖着长长的尾焰穿过了重重的阻碍,最终将那块承载着所有希望的混沌石板送到了那尊万丈之高的混沌祖兽面前。
做完这一切,那道流光彻底耗尽了所有的能量,在半空中缓缓消散。
“玄——”
荒目眦欲裂发出了悲痛的怒吼。
而战场中央。
正在与终焉魔神疯狂搏杀的顾少熵在看到那块飞到自己面前的石板以及那道消散在风中的身影时——
他那双充满了原始兽性的混沌兽瞳猛的收缩了一下。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暴怒与悲伤瞬间充斥了他的整个胸膛。
“啊——”
他仰天发出了一声震动万古的咆哮。
轰——
他一把抓住那块混沌石板。石板之中的信息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下一刻他的目光猛的落在了终焉魔神那庞大的终结之躯上一个极其隐秘的能量节点之上。
那里就是破绽。
“终焉——你给我——死!”
他咆哮着放弃了所有的防御。
任由终焉魔神的利爪撕裂自己的胸膛。
他那六条手臂却如同最坚固的囚笼死死抱住了终焉魔神的身体。
然后他将自己体内所有的混沌本源,毫无保留的向着那个唯一的破绽疯狂灌注而入。
“混沌……归一……大自爆——”
“疯子——”
感受到顾少熵那不要命的打法以及从自己体内那个唯一破绽处传来的、足以威胁到自己本源的恐怖能量,终焉魔神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他想挣脱但已经晚了。
顾少熵的六条手臂如同用混沌神金打造的铁箍将他死死禁锢在了原地。
“不——”
终焉魔神发出了不甘的咆哮。
他是执掌终结的至高魔神,他怎么能在自己最渴望的终结之战中被终结?
然而顾少熵已经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他的意识已经彻底与那股即将爆发的混沌本源融为了一体。
他的眼前闪过了无数的画面。
有他在天元域挣扎求生的过往,有他与荒、凰、玄并肩作战的身影,有南宫问天对他的殷切期盼,有帝关城墙上那亿万双充满了希望的眼睛。
守护……
他的心中缓缓浮现出这两个字。
原来混沌的宿命不是战斗也不是阻止,是守护。
守护这片生他养他的天地,守护这些他所在乎的人。
“那么——就让这最后的混沌来终结你这所谓的宿命吧。”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容。
“爆。”
轰——
无法用任何语言、任何单位来形容的大爆炸发生了。
一朵比整个玄天大陆还要庞大的混沌蘑菇云在星空的中央缓缓升起。
那光芒照亮了整个宇宙。
终焉魔神那庞大的终结之躯在那朵蘑菇云之中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那股足以重开鸿蒙的恐怖能量瞬间分解湮灭。连同他那所谓的终焉大道一起彻底从这方宇宙之中被抹去。
而那尊万丈之高的混沌祖兽也同样在那片璀璨的光芒之中缓缓消散。
……
不知过了多久。
当光芒散尽,星空再次恢复了平静。
那遮天蔽日的魔族大军早已不知所踪。
或许是在那场大爆炸中被波及化为了飞灰,或许是在看到自己的神陨落之后选择了溃逃。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赢了。
帝关城墙之上所有幸存的人族看着那片空空如也的星空都愣住了。
许久之后——
“赢……赢了?”一名年轻的士兵喃喃自语。
“我们赢了——”
下一刻震天的欢呼声响彻了天地。
无数人喜极而泣相拥而泣。
他们用自己的生命、用那个男人的生命赌赢了这场关乎整个文明存续的战争。
然而荒和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星空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他们的眼中充满了悲伤。
顾少熵和玄——都不在了。
……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转眼间距离那场决定玄天大陆命运的帝关决战已经过去了一万年。
一万年的时间足以让沧海变成桑田。
玄天大陆在经历了那场浩劫之后迎来了前所未有的黄金盛世。
灵气复苏万道争鸣,无数天才不断涌现。
当年那一战的英雄们也早已成为了传说。
南天府成为了大陆第一圣地。
万妖谷也同样昌盛到了极点。
荒成了玄天大陆第一强者。
凰则选择了云游四方,偶尔会有人在大陆的某处听到她那清冷的琴音。
一切似乎都在向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只是所有人的心中都永远铭记着那个白衣白发的身影。
混沌圣人顾少熵。
他的雕像被立在了大陆的每一个角落,他的故事被编成了史诗代代传颂。
他成为了整个玄天大陆所有人心中的唯一真神。
这一日是帝关决战一万周年的纪念日。
整个大陆都在举行着盛大的祭典。
而在当年那片破碎的帝关战场遗址——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一座巨大的英雄陵园。
陵园的最中央立着两座并排的衣冠冢。
一座属于太虚圣王玄,一座属于混沌圣人顾少熵。
荒和凰并肩站在这两座衣冠冢前,身后是南宫问天,柳青青,朱以安等与顾少熵关系莫逆的人。
荒的手中拎着一葫芦最烈的酒。他将酒缓缓的洒在了玄的墓前。
“我说你这家伙都一万年了,也该回来了吧?”
他喃喃自语声音有些沙哑。
凰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的看着顾少熵的墓碑,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温柔与思念。
就在此时——
异变突生。
只见在顾少熵的墓碑之前那片虚空竟毫无征兆的剧烈扭曲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灰蒙蒙的混沌之气从中缓缓飘出。
那道混沌之气在半空中缓缓凝聚,最终化作了一个所有人都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白衣依旧纤尘不染,白发依旧随风飘扬。他的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无奈的笑容。
“我说,只是睡了一觉而已。”
“用不着每年都来给我上坟吧?”
话音落下。
荒和凰在看到那个身影的刹那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他们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老……老……老顾?”
荒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而就在此时——另一边玄的墓碑也同样亮起了一道虚幻的光芒。
一道看起来有些玩世不恭的、懒洋洋的身影从中缓缓伸了一个懒腰。
“唉我说顾大怪物,你下次自爆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
“我这脆弱的道心差点就真的碎了。”
……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