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刚一现身,顾少熵便喷出了一口暗金色的血液。
那万丈高的混沌祖兽真身也迅速缩小变回了人形。
他的脸色苍白,气息有些紊乱。
“少熵,你怎么样?”凰连忙上前扶住他。
“没事。”顾少熵摆了摆手,“最后硬抗那三个老家伙一击,受了点震荡,调息一下就好。”
他刚才虽然看似威风八面,但实际上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尤其是先知古默的命运法则诡异无比,至今仍有一丝在他体内作祟。
“他奶奶的,总算逃出来了。”荒一屁股坐在一块漂浮的陨石上大口喘着粗气,“再晚一步我们估计就得交代在那了。”
“别掉以轻心。”玄的脸色依旧凝重,“这里是乱空星海,虽然暂时摆脱了追兵,但危险程度一点也不比万魔之城低。”
他话音刚落。
嗤啦。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毫无征兆的在他们身旁出现,朝着离得最近的荒吞噬而去。
“卧槽。”
荒一斧子劈了过去。那空间裂缝被他劈碎,但狂暴的空间能量也差点将他掀飞出去。
“看到了吧?”玄摊了摊手,“在这种地方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先找个地方修整一下。”顾少熵说道,他需要尽快炼化体内的那丝命运法则,同时也该清点一下这次的战利品了。
三人点头,小心翼翼的在这片混乱的星海中寻找着相对安全的落脚点。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各种各样的危险。
有突然爆发的时间风暴差点将凰卷入其中。
有四处游荡的空间利刃悄无声息的就将一颗巨大的星辰切割成了两半。
甚至他们还看到了一片静止的时空区域,里面封印着一头上古魔龙的尸体,保持着临死前挣扎的姿态亿万年不变。
这片星海处处透着诡异与凶险。
终于,在一日后他们找到了一片相对稳定的区域。
这里漂浮着一具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古老生物遗骸。
那具遗骸形似一头巨龟,但背上却背着一整块残破的大陆。
仅仅是这具遗骸散发出的淡淡余威,就足以让这片区域的空间趋于稳定。
“这是……传说中的负陆玄龟?”玄看着眼前这一幕失声惊呼。
传闻上古之前有一种名为负陆玄龟的星空巨兽,生来便背负着一方世界在宇宙中遨游,成年便可媲美神魔。
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能看到一具如此完整的遗骸。
“好地方。”顾少熵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具遗骸中蕴含着无比磅礴的、沉淀了无数纪元的生命精气和土系法则本源。
对他而言,这简直就是一座尚未开采的宝库。
“我们就在这里修整。”
顾少熵当即决定。
四人在那块残破的大陆上开辟了一个临时洞府。
凰和玄负责在外围布下警戒阵法,荒则在一旁护法。
顾少熵盘膝而坐,心神沉入了体内。
他首先要处理的是先知古默留下的那丝命运法则。那丝法则不断干扰着他的气运,让他总有种随时要倒霉的感觉。
“命运吗?”
顾少熵冷笑一声。
“我的命由我不由天。”
他心念一动,身后的因果法相缓缓浮现。
无数根因果线从法相的指尖探出,精准的缠绕住了那丝在他经脉中四处乱窜的命运法则。
“因果倒流,业力逆转。”
顾少熵低喝一声。
在他的操控下那丝命运法则竟被因果线强行拉扯逆转,最终化作了一股纯粹的命运本源之力,反过来融入了他的因果法相之中。
嗡。
顾少熵的因果法相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瞬间变得凝实了许多,那无数根因果线也变得更加清晰坚韧。
“多谢馈赠了,老家伙。”
顾少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解决了这个麻烦,他才将心神投入到了这次最大的战利品上。
心念一动,那滴杀戮魔神之血、那枚时光道果以及那块神秘的混沌石板便出现在了他面前。
看着这三件足以让任何圣王都为之疯狂的至宝,就连顾少熵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洞府之内,三件至宝静静悬浮。
时光道果通体晶莹,其上时间的纹路缓缓流转,看上一眼都仿佛要陷入万载轮回。
杀戮魔神之血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金色,其中似有亿万生灵在哀嚎,杀戮之意几乎要透体而出。
那块混沌石板看起来最为平平无奇,布满了裂纹。
但顾少熵的混沌重瞳能清晰看到,石板内部铭刻着一道道比天道还要古老深奥的混沌神纹。
这东西和初代混沌魔神有着最直接的关系。
“这三样东西你们谁要?”
顾少熵的目光扫过一旁的荒、凰、玄。
虽然宝物是他抢来的,但若没有三人的配合也不可能如此顺利。
“我不用。”凰摇了摇头,“我刚涅盘不久,根基尚需稳固,不宜再借助外力。”
“嘿嘿,这时光道果倒是挺适合我的。”荒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的神荒战体讲究千锤百炼,若是能逆转时光重修一次,说不定能打破桎梏更上一层楼。”
“那就给你了。”顾少熵毫不犹豫的直接将那枚时光道果弹给了荒。
“卧槽你真给啊?”荒手忙脚乱的接住,看着这枚价值连城的至宝,一向大大咧咧的他眼中也闪过一丝感动。
“废话。”顾少熵瞥了他一眼,“我们是一个团队。”
“至于我……”玄晃了晃酒葫芦,目光落在了那块混沌石板上,“我对这块石板更有兴趣。我的太虚道体似乎能从其中感悟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好。”顾少熵再次点头将石板递给了玄。
最后只剩下了那滴杀戮魔神之血。
“看来这东西是专门为我准备的了。”
顾少熵看着那滴散发着无尽杀伐之意的魔神之血舔了舔嘴唇。
他的阿修罗圣道在吞噬了堕落血池之后已经达到了一个瓶颈,想要再次蜕变就需要更加精纯强大的杀戮本源。
而这滴杀戮魔神之血无疑是最好的补品。
“你们为我护法。”
顾少熵交代一句便不再犹豫,张开嘴将那滴魔神之血一口吞了下去。
轰。
在魔神之血入体的刹那,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杀戮意志在他体内轰然爆发。
无数道尖锐的血色剑气在他的经脉中疯狂冲撞肆虐,要将他的混沌圣体彻底撕碎。
顾少熵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吼。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血痕,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一个血人。
凰和荒见状都是脸色大变。
“别过来。”顾少熵怒吼道,“我撑得住。”
他猛的一咬舌尖强行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阿修罗圣道,给我镇压。”
他心念一动,身后的阿修罗法相拔地而起,三头六臂面目狰狞,与那股狂暴的杀戮意志展开了最直接的对抗。
与此同时他的混沌圣心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起来。
“吞天,炼化。”
他要将这股不属于自己的杀戮意志彻底碾碎炼化,变成自己圣道的一部分。
这是一个无比凶险的过程。稍有不慎他就会被那股杀戮意志反向同化,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疯子。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
洞府之内血光冲天,恐怖的杀戮剑意四处激荡,将周围的岩壁都切割出了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荒和凰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却又不敢轻易上前打扰。
七天。
整整七天七夜。
顾少熵就这么盘膝而坐一动不动,任由那股力量在体内冲撞。他的气息时而暴虐时而又平稳如渊。
终于在第八日的清晨。
那股冲天的血光开始缓缓收敛。
顾少熵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一股比之前更加凝练纯粹的崭新气息从他身上缓缓升腾而起。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响在他体内响起。
圣人三重天巅峰……
圣人四重天。
在炼化了这滴杀戮魔神之血后他的修为再次突破。
不仅如此,他的阿修罗圣道也完成了蜕变。那尊法相的眉心一枚血色的杀字神文彻底凝聚成形,散发着审判万灵执掌杀伐的无上威严。
“呼……”
顾少熵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他的眼眸深处似有尸山血海在沉浮。
“感觉怎么样?”凰关切的问道。
“前所未有的好。”
顾少熵站起身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算不动用混沌祖兽真身,也足以与一尊圣人王七重天的强者正面抗衡。
然而就在他感受着突破带来的喜悦时——
轰隆隆。
整具负陆玄龟的遗骸毫无征兆的剧烈颤抖起来。
“怎么回事?”荒连忙站起身。
“不好。”玄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具遗骸好像……要活过来了。”
他们看到在那具庞大遗骸的头颅位置,两颗比太阳还要巨大的、紧闭了无数纪元的眼皮竟然缓缓颤动了一下。
一股苍凉古老的恐怖意志正在缓缓苏醒。
“快走。”
玄叫了出来。
这可是堪比神魔的星空巨兽。
虽然已经死去但其残留的本能意志也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
然而已经晚了。
那股苏醒的意志瞬间便锁定了他们四个在这具尸体上蹦跶了数日的小虫子。
尤其是刚刚突破、身上还散发着浓郁杀戮魔神气息的顾少熵——对于负陆玄龟这种生来便代表着生与守护的祥瑞巨兽而言,杀戮魔神的气息无疑是它最厌恶的东西。
吼。
一声无声的咆哮直接在四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那具庞大的遗骸动了。那巨大的头颅缓缓转过,张开了足以吞下一片星系的巨口,朝着四人猛的一吸。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瞬间降临。
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深渊巨口,荒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绝望的神色。
面对那足以吞噬星系的恐怖巨口,顾少熵四人连一丝反抗都做不到便被那股吸力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失重,扭曲,撕裂。
各种混乱的感觉交替出现。
不知过了多久。
砰。
四人重重的摔在了一片坚硬而湿滑的地面上。
“咳咳……我还活着?”
荒第一个爬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发现竟然毫发无损,不由得有些惊奇。
“这里是……那头老乌龟的肚子里?”
他环顾四周。他们正身处一个无比广阔的、充满了粘稠绿色液体的奇异空间。空间的穹顶是一种不断蠕动的血肉物质散发着微弱的荧光,为这里提供了唯一的光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精纯的生命气息,只是吸上一口就让人神清气爽,之前战斗留下的暗伤都在飞速愈合。
“我们好像是因祸得福了?”凰也站起身感受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简直就是一处疗伤圣地。
“别高兴得太早。”
玄的脸色依旧凝重。他指着不远处那片翻滚的绿色液体。
“你们看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在那片粘液中漂浮着一具具残破不全的尸骸。
那些尸骸有的形似神魔有的状如巨兽,每一具都散发着圣境乃至圣王级的余威。
但此刻它们都和烂肉一样漂浮在这里,体内的本源正在被那些绿色粘液一点点的分解吸收。
“这里是它的胃。”玄的声音有些干涩,“它在消化食物,我们现在就是它胃里的食物。”
这个发现让刚刚放松下来的气氛瞬间又凝固了。
“那还等什么?杀出去。”荒立刻提起了战斧。
“没用的。”玄摇了摇头,“这片空间自成一界法则稳固无比,而且充满了它的本源意志。我们想从内部打破,根本不现实。”
“那怎么办?等死吗?”
“不。”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顾少熵忽然开口了。
他的目光没有看那些尸骸也没有看周围的环境,而是死死的盯着这片空间的尽头。
在那里一片浓郁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诡异黑雾笼罩了一切。
而在那黑雾的中央,一座古老而破败的神庙若隐若现。
“那里有东西。”
顾少熵的混沌重瞳穿透了重重迷雾看到了那座神庙的真面目。
那座神庙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石头建成,上面铭刻着无数他看不懂却感觉无比熟悉的诡异符文。
而在神庙的门口竟然还插着一杆残破的、锈迹斑斑的长矛。
顾少熵的心神剧烈一震。
那杆长矛的样式他太熟悉了——竟然和他从神源中开出来的那杆断矛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杆保存得更加完整。
“走,去那边看看。”
顾少熵当机立断朝着那片黑雾走了过去。
三人虽然疑惑但出于对顾少熵的信任还是立刻跟了上去。
越是靠近那片黑雾他们越是能感觉到一股阴冷死寂的不祥气息,与周围那充满了生命力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小心,这雾气有古怪,能侵蚀神魂。”玄立刻提醒道。
顾少熵心念一动,混沌领域张开将四人笼罩其中隔绝了雾气的侵蚀。
穿过重重黑雾他们终于来到了那座古老的神庙前。
近距离看去这座神庙更显破败与诡异。墙壁上布满了刀剑劈砍的痕迹,还有一些早已干涸的暗紫色血迹。
而那杆插在门口的长矛更是散发着一股要将天地都贯穿的凶威,即便已经残破依旧让人不敢直视。
“这杆矛……超越了圣王阶的无上神兵。”荒看着那杆长矛满脸震撼。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在这头老乌龟的肚子里会有这样一座神庙?”凰心中充满了疑惑。
顾少熵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神庙那扇虚掩着的漆黑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