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酿,乃是宗门真人,于青崖福地亲自采氤氲朝阳之气所酿,灵韵非凡,堪称仙家佳酿。
陈衡醉卧云气之间,不觉已是数日。
令人艳羡的是,不仅没有耽搁修行,反而大有长进。
竹楼里。
陈衡衡缓缓睁开眼来,口中轻舒一气,竟是化作流风转过厅室,经久不散。
“这雷云……”
他垂眸看向已经缩作一团、晦暗无光的乌云,暗自思忖:
‘原本只有震雷之性,陷蛟谷一役,饱饮灾劫之气,却是生发了许多神妙,可呼风,可唤雨,可流火,可落雷,可掩月藏光,可降灾行罚,再称其为玄霄雷云倒是不妥。’
念至此处,陈衡不觉嘴角上扬,只淡淡道了一句:
“不妨就叫作——乌魄晦冥。”
至于本命法器,盘蛟降灾枪,归流神妙加持之下,所得好处,比这乌魄晦冥云只多不少,又有那一匣太白庚金蕴养。
怕是法宝之下,第一道的杀伐之器。
再加上如意百宝镯中几位神通的赔礼、宗门的赏赐,若是流传出去,那些身家一般的神通,怕是又要起了杀心。
陷蛟谷几度生死,换来足以修炼至神通的资粮,于常人眼中,怕是只觉是一场天大造化。
陈衡心中却不敢多想。
遂继续修行,毕竟好不容易,来这青崖福地走一遭。
虽此地灵氛大利甲木、乙木以及少阳一道的修士修行,但少阳主生发,亲和太阳太阴,乃阴阳变化之玄枢。
世间少有与其冲突相悖的道统。
更何况,荡雷峰景霄祖师留下的那块破碎福地,几道入口已经尽数关闭。
大师兄元巍遁入其中,求证元磁神通多年矣。
如若不然的话,陈衡等初辟紫府之弟子,可拿着荡雷涤心玺这一山主信物,入山中福地,潜修一段时日。
……
另一头。
青崖福地,松遥亭。
青云峰上长有一株参天古松,乃是众所周知之事,地处青崖福地最东端,乃是福地出入门户之一。
而松遥亭顾名思义,距离那株天角震阳苍松最为遥远。
青崖福地宽于南北,窄于东西,一如望月山脉的走势。
这松遥亭,恰好位于福地最南。
乃是青崖福地另一道出入门户。
亭中。
三三两两,今日却是有不少修士盘桓于此。
年岁看起来不大,却都为紫府、筑基,具是甲木青阳法脉的年轻嫡系。
“景清师姐,为何这般着急,远赴海外坐镇?”
开口之人,乃是在场为唯一的筑基修士,即便如此,其修为早已圆满,只待择日闭关,便可开辟眉心紫府。
他神色淡淡,眉眼之间,中正平和。
乃是陆林轩。
原本这一代弟子,不算那几位宗门家生子,他入门最早,筑基也是第一人,可连连遭受离火之厄。
修行进展,早已被同门赶上。
譬如澹台轻月本是他师妹,如今对方乃是紫府上人,依着修行界不成文的规矩,若不是同出一脉,他本应改口唤一声师叔。
但受此苦难,陆林轩倒也好生砥砺了一番道心。
却是再无往日那般倨傲神色、凌人盛气。
有道是,失之桑榆,收之东隅。
莫过于此。
而他身旁乃是一华服青年,面容俊朗,自带三分倨傲之色。
周身气息宛如凌云之木。
正是铸就甲木一道五品仙基『凌云木』,如今功成紫府的林枫。
他同样眉头紧蹙,面色略有不解地望了过来。
还有一男一女,却是静静坐在亭中,只默默看着,并未多言。
而身处众人目光中心的自然是惯常轻纱蒙面的澹台轻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