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辕门外,断头台高耸!
鬼头刀寒光刺目,映照着洪锦那张惨白如纸、写满恐惧与绝望的脸。南宫适手持令牌,声如洪雷,即将吐出那个致命的“刑”字!
“刀下留人——!!!”
一声凄厉到破音的嘶吼,如同平地惊雷,撕裂沉闷的刑场空气!
只见一道灰色身影,快得拖出残影,连滚带爬、上气不接下气地猛冲过来!那是个须发皆白的老道,道袍跑得歪斜凌乱,一张老脸憋得通红,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却拼了老命地嘶喊:
“停手!停手啊!南宫将军!万万斩不得!此乃天数!天命姻缘啊!”
南宫适高举令牌的手,硬生生僵在半空!
这老道来得太诡异!时机卡得精准到毫秒!喊出的内容更是石破天惊!饶是南宫适这般杀伐果断的悍将,也被这“刀下留人”外加“天命姻缘”的离谱组合拳打得懵了一瞬。斩杀敌酋事关重大,岂能因一个陌生老道几句疯癫之语就停手?但他身上隐约透出的那种玄之又玄的气息,又让南宫适不敢轻举妄动。
“仙长……何人?”南宫适皱眉,警惕地按住刀柄。
老道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好不容易顺过气,急急摆手:“莫问贫道何人!速速禀……禀报姜丞相!洪锦此子,杀不得!杀不得啊!有……有泼天的大因果!快去!”他声音急切,眼神却带着一种看透天机的笃定。
南宫适心头一凛。此人言及“天数”、“因果”,绝非寻常!他不敢怠慢,立刻喝道:“暂缓行刑!”随即转身,风风火火冲回相府银安殿!
殿内,姜子牙正与众将商议后续军务,闻听南宫适急报,也是一愣。
“刀下留人?天命姻缘?”姜子牙捻须沉吟,眼中精光闪烁。洪锦刚被擒,龙吉公主前脚回净室,后脚就有神秘道人喊停刑场,还扯出什么姻缘?此事透着蹊跷,绝非巧合!“速请道人上殿!”
少顷,那灰袍老道整理仪容,气度陡然一变,虽依旧风尘仆仆,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玄妙之感。他飘然上殿,对着姜子牙打了个道门稽首,不卑不亢:
“贫道月合,见过子牙公。”
“月合老人?!”殿中有识货的将领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是传说中专司人间姻缘簿籍的仙翁!他竟然为洪锦亲临?
姜子牙心头也是一震,面上却不显,还礼道:“原来是月合仙翁驾临,有失远迎。不知仙翁喊停行刑,言及姻缘,所指为何?”他隐隐猜到了什么,却又觉得太过匪夷所思。
月合仙翁捋须一笑,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子牙公明鉴。此事关乎天机因果!符元仙翁早已洞悉,龙吉公主与阶下囚洪锦,前世今生,红丝早绾!他们命中注定有一段俗世姻缘,该做一世夫妻!此乃天数运转,阴阳相合之理,非人力可违!”
轰!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针落可闻!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消息震得目瞪口呆!
龙吉公主?那个清冷出尘、神通广大的天庭公主?洪锦?这个刚刚被公主亲手擒拿、差点枭首示众的敌将?他们……有姻缘?!还是一世夫妻?!
荒谬!太荒谬了!
这比洪锦被擒本身更让人难以置信!
姜子牙饶是定力深厚,眼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他强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沉声道:“仙翁此言……非同小可!公主乃蕊宫仙子,圣洁尊贵,这凡间姻缘之事……岂能轻言?况且……”他看了一眼阶下意识模糊、狼狈不堪的洪锦,意思不言而喻——这也太不般配了!
月合仙翁洞若观火,笑道:“子牙公不必疑虑。此缘非俗缘,实乃公主‘反本归元’必经之路!公主当年瑶池失仪,贬谪凡尘,正是要了结此段因果!待她助子牙公拜将东征,兵度五关,与洪锦共立不世奇功,功成之日,便是瑶池旌幡重迎她回归天庭之时!此乃天命所归,公主若强行抗拒,徒增罪愆,反而不美!”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玄奥:“贫道受符元仙翁法旨,不辞辛劳,跨越千山万水,恰于洪锦引颈就戮之际赶到,不早不晚,正是天数冥冥!龙吉公主与洪锦这桩姻缘,乃是天道红线所系,今日贫道亲为公主作伐(做媒)!望子牙公顺天应人,成全此段佳话,亦可得洪臂助,共伐无道!”
姜子牙听得心潮澎湃!“反本归元”、“兵度五关”、“不世奇功”、“瑶池重迎”……每一个词都击中了当前伐纣大业的核心!若真如仙翁所言,这桩看似荒谬的姻缘,竟蕴含着逆转乾坤的契机?他瞬间权衡利弊。
“仙翁稍待,此事还需公主殿下首肯。”姜子牙立刻有了决断,“婵玉!”
“末将在!”邓婵玉出列,她此刻脑子还是懵的,被这天降奇缘砸得晕乎乎。
“你速去净室,将月合仙翁之言,原原本本禀报龙吉公主!切记,务必请公主移驾后厅,共议此事!”姜子牙郑重嘱咐。
邓婵玉领命,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脚步虚浮地走向内庭。她推开净室的门,龙吉公主正盘膝静坐,周身清气缭绕,仿佛与尘世隔绝。
“公主……殿下……”邓婵玉声音有些发干。
龙吉公主睁开双眸,清澈如寒潭:“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