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误吞仙豆(1 / 2)

殿内沉香袅袅,凝成一线幽寂的青烟。

广成子盘坐云床,眼帘低垂,气息绵长悠远,仿佛已与这九仙山桃源洞的亘古磐石融为一体。杀戒加身,他便敛了心神,只在这方寸间保摄天和,任洞外云卷云舒,尘世喧嚣尽数隔绝。

忽然,清越的鹤唳穿透层层云霭,直抵洞府深处。

广成子眉心微蹙,那悠远的气息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一丝涟漪。抬眼望去,一片巨大的鹤影正收拢雪翅,轻盈地落在洞府前青石坪上。仙鹤背上跃下一个粉雕玉琢的白衣童子,手持一卷玉轴,浑身缭绕着清圣的玉虚仙光。

“白鹤童儿奉掌教老爷玉虚符命至!”童子声音脆亮,在寂静的洞府中异常清晰。

广成子不见动作,身形已飘然离了云床,稳稳立于童子面前。他双手接过那卷沉甸甸仿佛蕴含着天地律令的金丝玉轴。

玉轴展开,熟悉的玉清仙光字迹流淌而出,字字千钧,直入神魂:“子牙不日金台拜将,兵发五关。诸门人当齐聚西岐,以壮行色,共襄伐纣大业!”

广成子肃容,对着玉轴躬身一拜:“弟子广成子,谨遵掌教玉旨。”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千年静修,一朝再入红尘,那早已压在心底的杀伐之念,竟被这玉旨轻轻撬动了一丝缝隙。

白鹤童子任务达成,也不多言,小脸上满是严肃,对着广成子恭敬一礼,翻身踏上仙鹤宽阔的背脊。仙鹤引颈长鸣,双翅鼓荡起沛然风雷,瞬间冲破洞府外弥漫的灵雾,化作一道流光,投向那渺茫不可测的天际,转瞬消失不见。

洞府内重归寂静,只有沉香余韵缭绕。

广成子独立原地,目光穿过洞府禁制,投向万里之外的朝歌方向。一道身影,一个名字,骤然跳出沉寂的心湖——殷郊!那个命途多舛、身负血海深仇的纣王之子。

“机缘……”广成子无声低语,眼中精芒乍现,随即隐没。

“殷郊何在?”广成子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沉钟撞响,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间传遍洞府每一个角落,震得石壁嗡嗡作响。

洞府深处,一处阵纹流转笼罩的静室里,一个盘膝调息的青年蓦然睁眼。那双眼眸深处,沉淀着远超同龄人的阴郁与隐痛。听到呼唤,青年没有丝毫迟疑,身形如电,转眼已掠至前殿,在广成子面前恭敬跪下行礼。

“弟子在。”

广成子目光如炬,从上至下扫视着自己唯一的亲传弟子。昔日的青涩早已褪尽,留下的只有被仇恨反复锤炼过的刚硬轮廓和那双压抑着风暴的眼睛。殷郊,纣王亲子,却也是妲己祸害下最悲惨的牺牲品之一——母亲姜皇后被剜目炮烙,惨死宫闱,他自己更是被亲生父亲下令追杀的亡命之徒。

“殷郊,”广成子的声音如同古井深潭,平静之下蕴藏着足以掀翻凡尘的暗流,“今日武王登台拜将,举义旗于西岐,天下八百路诸侯齐聚孟津,共伐无道昏君!此乃乾坤倒转、拨乱反正之时!”

殷郊跪在地上的身躯骤然绷紧,像一张拉到极限的硬弓。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那沉淀的阴郁如同冰雪遇见烈火,瞬间燃烧喷薄,化作两团赤红的血焰!指甲深深掐入坚硬的掌心皮肉里,几缕猩红的血丝从中渗出,滴落在冰冷的青玉石板上,晕开刺目的红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深处、从灵魂最痛楚的地方硬生生撕扯出来:

“老师!弟子虽生于殷商宫阙,承那昏君血脉,然妲己贱婢,乃我杀母血仇之首恶!父王……纣王!”他念及此名,面孔因极致恨意而扭曲,“听信妖妇蛊惑,诛杀发妻,骨肉相残!母后惨死摘星楼,尸骨无存,此恨滔天,弟子日夜煎熬,不敢有片刻遗忘!今日蒙老师开恩,允弟子下山,弟子万死不辞!此去必亲手斩下妖妇妲己头颅,祭奠吾母在天之灵!”

声音嘶哑凄厉,带着血沫味在整个空旷的前殿震荡回响。

广成子神色不动,如同磐石立于怒潮之前。待殷郊胸中那股沸腾的恨意稍稍宣泄,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不容抗拒:“恩仇在心,便当付诸行动。欲成大事,岂可手无寸铁?去!桃源洞外,狮子崖前,自有天生兵器等你取用。取来,为师再传你些手段,方好下山助周破关,一雪前耻!”

“弟子遵命!”殷郊再拜,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长久的等待终于迎来曙光,复仇之火熊熊燃烧,瞬间压倒了一切。他猛地起身,转身便冲出洞府大门,身影融入洞外翻涌的浓白灵雾之中,只留下地板上那几点尚未干涸的暗红血迹。

狮子崖。

山风凛冽,呼啸着穿过黝黑的嶙峋怪石,发出鬼哭般的呜咽。此地灵气稀薄,一股苍凉凶煞之气弥漫四野,与桃源洞内的仙家气象判若云泥。殷郊压下心头复仇的炽热,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崖壁沟壑,搜寻着师父所说的“天生兵器”踪迹。

崖深不知几许,唯见怪石狰狞。

搜寻片刻,毫无所得。正蹙眉间,眼角掠过一道异光。殷郊霍然转头,目光死死钉在崖底深处。

一座白石桥!

桥身浑然天成,非金非玉,却流动着温润的乳白光晕,横跨在深不见底、黑气弥漫的断渊之上。石桥对面,雾气掩映下,赫然露出一角古朴厚重的门户轮廓。那门不知何物所铸,沉重无比,其上竟镶嵌着两轮日月图腾——左轮金乌展翅,烈焰熊熊;右轮冰蟾吐辉,清冷彻骨!日月轮转,光芒吞吐,将周遭一片险恶山峦幽谷照得纤毫毕现,更添几分神秘莫测的威严。

“此地……”殷郊心头一跳。他拜师九仙山日久,师父广成子神通广大,洞府禁制遍布仙山,却从未听闻狮子崖下有这等奇绝去处!

好奇如毒藤滋长,瞬间缠绕住心神。

他一步踏上石桥。桥身触足冰凉,下方是无尽深渊,黑气翻腾,隐约传来令人心悸的呼啸。几步跨过,已立在洞府门前。

门上日月图腾的光芒流转不休,无声地映照着他凝重而急切的脸庞。

就在他思虑如何开启这沉重洞门时,异变陡生!

“嗡——!”

一声低沉浑厚、仿佛来自远古蛮荒的闷响震荡开来。那紧闭的、厚重得仿佛能隔绝时空的巨大洞门,竟在他面前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没有铰链转动,没有外力推动,如同沉睡的太古巨兽对他张开了吞噬一切的口。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扑面而来。并非清圣仙气,亦非污浊妖氛,而是一种苍茫、厚重、仿佛沉淀了亿万年时光的古老威压,夹杂着一丝…令人神魂悸动的诡异甜香!

洞内光线幽暗,唯有深处一点微光摇曳。

殷郊只觉一股莫名的吸力从那洞开的黑暗中传来,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去。

洞内豁然开朗!

空间远比外面所见更为旷阔。穹顶高耸不见其顶,四壁非金非玉,流淌着幽暗温润的光泽,勾勒出无数玄奥难明的天然纹路。最深处,一方巨大平整的青黑色石台矗立。

石台之上,并非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之类的神兵利器。

只有七枚豆子!

豆子约常人拇指大小,通体浑圆,色泽赤金,如同用最纯净的太阳精金熔铸而成。奇异的是,豆身表面并非光滑,反而铭刻着无数肉眼难辨、细如发丝的古老符文,繁复玄奥,隐隐流转着暗红色的流光。

最为诡异的是,这七枚金豆竟在石台上缓缓自行滚动、蜷缩、舒展,如同拥有生命!豆身之上,丝丝缕缕乳白色的热气蒸腾而起,凝而不散,在半空中交织变幻,时而如龙蛇蜿蜒,时而似异兽咆哮,那股勾魂摄魄的甜香愈发浓郁,仿佛要渗入人的骨髓,挑动神魂深处最原始的饥渴。

“这……”殷郊心神剧震。眼前景象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兵器?何曾有兵器是这般模样?这洞府、这豆子,处处透着无法理解的邪异!

可那甜香如同无数只无形的细手,挠着他的心尖,撩拨着他的理智。一股难以遏制的冲动自丹田升起,瞬间淹没了所有警惕——吃!吃了它!

这念头来得如此突兀,如此蛮横,瞬间主宰了他的意志。

鬼使神差般,他已走到石台边,伸出微颤的手指,拈起一枚滚到他面前、热力最为灼人的金豆。指尖触碰到豆身滚烫的表皮,符文流转的光芒似乎更加急促。

入喉。

没有预想的坚硬。

那金豆一沾唇舌,竟瞬间化作一股炽热滚烫、粘稠如岩浆的金色流质,带着一股无法形容的狂暴力量,顺喉而下!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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