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岳微微颔首,那第三只眼在四人身上扫过,带着审视:“因何迟来?”
四人中,那青面周信跨前半步,声音嘶哑:“回老师,炼制那几样攻伐‘宝贝’耗费了些时日,耽搁了。”
吕岳这才露出一点笑容,指了指旁边有些局促的郑伦:“嗯。此乃郑伦,新近拜入为师门下,往后便是你们的师弟了。”
郑伦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再次躬身行礼:“郑伦见过四位师兄!还请师兄们多多提携!”
吕岳随意地抬手,挨个指向四人,介绍道:“周信,李奇,朱天麟,杨文辉。” 名字从他口中吐出,仿佛带着血腥气和冰冷的重量。
郑伦连忙一一记下,心中暗凛:这四位师兄,名字听起来平平无奇,可这副尊容和煞气,绝非善类!他不敢深想,连忙张罗:“师尊,四位师兄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弟子已备下酒席,为师兄们接风洗尘!”
当夜,帅帐深处灯火通明,弥漫着浓烈的酒肉气息。郑伦殷勤备至,亲自斟酒布菜,姿态谦卑到了极点,几乎要将自己低到尘埃里。那四位凶神倒是毫不客气,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偶尔目光扫过郑伦,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漠然。喧嚣声一直持续到二更天才渐渐平息。
次日清晨,苏护升帐点将。刚在主位坐定,余光瞥见帐下那四尊如同门神般杵立的凶煞道人,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仿佛吞了只苍蝇般难受。
又是申公豹弄来的截教妖人!而且这次一来就是四个!看着郑伦那副毕恭毕敬侍立在吕岳和四人身边的样子,苏护只觉得心头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他这边千辛万苦想要归顺西岐,吕岳师徒却如同跗骨之蛆,死死钉在了他的军营里,还带来更可怕的瘟神!这局面,简直糟得不能再糟了!
吕岳根本没理会苏护难看的脸色,他懒洋洋地抬眼,看向自己那四个煞气腾腾的门徒,随意问道:“今日,你们谁愿去西岐城下走一遭?替为师掂量掂量那姜子牙的斤两?”
话音刚落,赤面朱天麟猛地跨出一步!他眼中赤红光芒爆闪,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声音如同闷雷炸响,带着无比的自信和凶残:
“师尊!弟子愿往!正好拿西岐那些土鸡瓦狗,试试我新炼宝贝的滋味!”
吕岳眼皮都没抬,只淡淡吐出一个字:“准。”
朱天麟闻言,浑身猛地一震!一股狂暴凶戾的气息如同实质般从他身上爆发开来!他根本不屑骑马,就那么迈开两条如同铜浇铁铸的巨腿,昂首阔步,带着一股踏平一切的狂傲,径直走出辕门,朝着西岐城的方向,踏尘而去!
苏护坐在帅位上,看着朱天麟那充满毁灭气息的背影消失在辕门外,再看看帐内稳坐如山的吕岳和另外三个凶神,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西岐……能挡住这等凶物吗?他归顺的计划,又要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打断到何时?
“深为可恨!!” 苏护藏在袖中的拳头,已然捏得咯咯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