诵罢,三眼圆睁,目光灼灼地盯着苏护:“吾乃截教门下,九龙岛声名山炼气士,吕岳是也!乃申公豹道友特请本座前来助你!老将军,难道还信不过本座?”那“本座”二字,咬得极重,尽显其身份不凡。
苏护心中了然,果然是申公豹搬来的救兵!他面上不动声色,欠了欠身:“原来是吕仙师驾临,失迎失迎,请上座。”心里却已如沸水翻腾:麻烦来了!
吕岳也不客气,大喇喇地就在苏护下首最尊贵的位置坐了下去,俨然一副主事人的架势。他刚落座,帅帐侧后方那痛苦的呻吟声又清晰地传了过来:“呃啊……疼死老子了……”
吕岳侧目,三只眼同时眯起:“何人哀嚎?”
苏护心中一动:这吕岳口气甚大,正好拿郑伦试试他的斤两!若能唬他一唬,让其知难而退最好。他故作沉重地叹了口气:“唉,是我麾下五军上将郑伦将军。前日与西岐反贼哪吒交战,被其法宝所伤,伤势沉重,痛苦难当,搅扰仙师清听了。”
“哪吒?乾坤圈?”吕岳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区区小伤,何足道哉?扶他出来,让本座瞧瞧!”
左右亲兵立刻将痛得面无人色、几乎虚脱的郑伦搀扶出来。吕岳只随意瞥了一眼郑伦肩背上那青紫交加、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便发出一声嗤笑:“呵!果然是乾坤圈打的脓包伤!无妨,蝼蚁之痛罢了。”说罢,从容地从腰间一个散发着凶戾气息的豹皮囊中,掏出一个古朴的赤红色小葫芦。
他拔开塞子,一股浓郁奇异的丹香瞬间弥漫整个大帐,闻之令人精神一振!葫芦口轻轻一斜,倒出一粒龙眼大小、金光流转的丹药。吕岳屈指一弹,丹药精准地落入旁边亲兵捧着的水碗中,遇水即化,化作一汪碧绿晶莹、生机盎然的药液。
“敷上!”吕岳命令道。
亲兵战战兢兢地将药液涂抹在郑伦那狰狞的伤口上。药液甫一接触皮肉,如同久旱逢甘露!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舒爽之意瞬间驱散了那蚀骨灼心的剧痛,郑伦紧锁的眉头猛地松开,发出一声舒畅至极的“嘶……”。更神奇的是,那深可见骨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粉嫩的新肉,青紫淤血飞速消散!仅仅几个呼吸之间,方才还痛得要死要活的伤口,竟然恢复如初,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郑伦猛地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浑身充满了精力,甚至比受伤前还要精神百倍!这简直是神迹!他看向吕岳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敬畏和狂热!
“噗通!”郑伦毫不犹豫,双膝重重跪倒在吕岳面前,声音激动得发颤:“仙师再造之恩,郑伦没齿难忘!若蒙仙师不弃,郑伦愿拜入仙师门下,执弟子礼,鞍前马后,万死不辞!”这一刻,什么归周大计,什么苏侯心意,都被这起死回生的神技和强大的力量感冲得无影无踪!
吕岳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伏在地的郑伦,三只眼中掠过一丝满意。他点点头,语气倨傲:“嗯,你倒也识得真仙手段。既愿拜师,本座便收了你这个记名弟子。放心,有为师在此,定助你一雪前耻,立下不世之功!”说话间,那大红道袍无风自动,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帅帐。
郑伦大喜过望,连连叩首:“谢师尊!弟子愿效犬马之劳!”
帅案之后,苏护看着眼前这一幕,面上维持着平静,心底却仿佛被泼了一盆冰水。郑伦拜师,吕岳入局!这吕岳一看就是申公豹派来搅局的硬茬子,三日不语,是在憋什么大招?他好不容易下定归周决心,暗中筹谋多日,眼看就要有所行动,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截教强人硬生生打断!
苏护藏在袖中的手悄然握紧,指节发白。他望向帐外灰蒙蒙的天空,心中无声地长叹一声,充满了焦虑与愤懑:
“正要行计,又被这碍事的道人所阻!深为可恨!这归周之路,怎生如此多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