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人类首次尝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以个体完整的分子病理图谱为指导,进行如此精准和多靶点的药物设计筛选。
每一个候选分子与靶点的结合模式、能量变化、对下游通路的影响,都在被飞速计算和评估。
……
实验室外,世界仍在按照自己的节奏运转,但涟漪已经扩散开来。
李婧怡在陈曦和母亲的精心照料下,孕早期的剧烈反应稍微平复了一些,但眉宇间的忧色从未散去。
她每天会跟温月通好几次电话,了解实验室的进展和陈奕的身体状况。
温月总是报喜不报忧,但李婧怡能从温月偶尔的停顿和过于轻快的语气中,听出那份沉重。她没拆穿,只是叮嘱温月一定照顾好陈奕,也照顾好自己。
西山大院,老人家的案头,每天都会多一份关于P4实验室进展的绝密简报。
他看到“罕见变异组合被发现”
“数字孪生模型初步揭示病理网络”
“多靶点虚拟筛选启动”这些字眼时,紧锁的眉头会稍稍舒展。
但看到随附的、邓梅主任每日呈报的“陈奕同志身体状况监测摘要”上,那些“右下肢肌力进一步下降,评级由4级降至3+级”
“右手精细动作完成度降低”
“自觉疲劳感加重”的描述时,心又会重重地沉下去。
时间,是双方共同的敌人。病魔在加速,科研在冲刺。谁能跑赢?
钱老已经进入前沿研究院。老爷子半天时间就摸清了研究院当前几个重大项目的关键节点和潜在风险,召集林深、楚箫、秦璐、孙立等项目负责人开了个短会。
第四天傍晚,虚拟筛选的第一轮初步结果出来了。
屏幕上,列出了综合评分最高的前100个候选分子。其中,有3个是已知的、处于其他疾病临床试验阶段的小分子药物,有15个是经过改造的核酸药物设计,有22个是理论计算预测具有潜在活性的全新分子结构,还有几个是涉及调控特定免疫细胞或胶质细胞功能的生物制剂。
没有那种一看就知道能“药到病除”的神奇化合物。
但,这已经是人类在当前认知和技术条件下,能为陈奕找到的、最有可能的武器库了。
陈奕仔细地浏览着每一个候选分子的简要信息和模拟作用机制,目光沉静。
他知道,真正的艰难选择,现在才开始。从这100个候选者中,选出最有希望、最可能快速进入制备和验证阶段的少数几个,需要极其敏锐的判断和……一丝运气。
“启动第二轮精细化模拟。”
陈奕下令,“对这前100名候选者,进行更长时间尺度、更接近真实生理环境的动力学模拟。重点评估它们的血脑屏障穿透效率、在运动神经元内的特异性蓄积、长期使用的潜在毒性、以及最重要的,打断或逆转我们已识别出的那个死亡螺旋的效率和持久性。”
“另外,”
他补充道,目光投向温月,“月月,联系材料组和病毒学组,开始设计针对不同候选分子的纳米递送载体初步方案。我们需要同步推进,不能等。”
“是!”众人应诺。
陈奕靠在椅背上,感到一阵眩晕和深深的疲惫袭来,右腿传来熟悉的、令人无力的酸软感。他闭上眼睛,休息了几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