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陈奕是被窗外越来越密集的鞭炮声和隐约传来的孩童嬉闹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房间里光线充足,厚重的窗帘被拉开了一半,阳光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他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屏幕——11:07。
竟然一觉睡到了快中午。
他眨了眨眼,感觉大脑还有些迟钝,身体陷在柔软的被褥里,一种绵长而深沉的倦意依旧附着在骨骼和肌肉深处,并没有因为长达十二个小时的睡眠而消散多少。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又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疲惫感如影随形。
看来这次是真的累狠了。
他没急着起来,又在温暖舒适的被窝里躺了十分钟,听着外面属于年节的、充满生活气息的喧嚣,让混沌的思绪慢慢清晰。
十一点二十分,他才终于慢吞吞地爬起来,穿好家居服,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
客厅里窗明几净,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清洁剂和阳光的味道。
阳台的推拉门开着,晾衣架上挂满了洗好、正在滴水的衣服,在午前的微风和阳光中轻轻晃荡。是李婧怡早上洗的。
陈奕走到客厅中央,目光扫过整洁的茶几、沙发,最后落在阳台上。
恰好这时,李婧怡端着一个空盆从阳台走进来,一抬头就看见他杵在那儿,脸上立刻露出温柔的笑容。
“起来啦?”
她把手里的盆放在墙角,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睡好没?看你睡得沉,没敢叫你。”
陈奕顺势握住她的手,搂住她的腰,把她带进怀里,下巴搁在她肩窝,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睡好了。一觉睡了快十二个小时,感觉把前半年的觉都补回来了。”
李婧怡被他搂着,感受着他身上暖融融的温度和干净的气息。
她侧过脸,用手揉了揉他有些乱翘的头发,又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带着宠溺:
“好了,老公,睡醒了就赶紧去洗漱收拾一下。这都几点了,爸妈他们估计早就把年饭准备得差不多了,就等着我们过去开饭呢。”
陈奕没松手,反而用鼻子蹭了蹭她光滑细腻的脸颊,像只慵懒的大型犬,低声道:
“急什么,让他们多等会儿,正好多聊聊。我还没抱够呢。”
李婧怡被他蹭得有些痒,笑着拍开他不安分的手,嗔道:
“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爱撒娇。快去洗漱,胡子拉碴的,扎人。”
陈奕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后退一步,冲她眨了眨眼,理直气壮地说:
“那咋了?跟自己老婆撒娇又不犯法。天经地义。”
李婧怡被他这歪理逗笑,推着他往卫生间走:
“行了行了,就你道理多。赶紧的,别磨蹭了,再磨蹭过去就该吃晚饭了。”
陈奕被推进卫生间,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眼底依旧有淡淡的青影,脸色似乎比平时苍白些,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
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扑了扑脸,冰凉的感觉让他精神稍微振作了些。
快速刷牙,刮胡子,又冲了个战斗澡,换上李婧怡提前给他准备好的衣服。整个人收拾利索,虽然眉宇间的疲惫挥之不去,但总算有了点过年的精神气。
锁好门,两人牵着手,慢慢悠悠地朝着隔壁那几栋楼走去。
生活区里张灯结彩,红灯笼、中国结、春联、福字随处可见。
路上碰到相识的邻居或同事,互相笑着拜个早年,寒暄两句。
孩子们穿着新衣,在空地上追逐嬉闹,手里拿着小摔炮或者烟花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和糖果的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