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研究院里的每个人,按照各自的岗位中忙碌着。
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白昼与黑夜的界限在实验室不灭的灯光和计算机屏幕恒久的光晕中逐渐消融。
日历一页页翻过,从初夏步入盛夏,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疯长的蓬勃气息,也弥漫着汗水、机油、焊锡的气息。
陈奕的生活变成了两点一线,偶尔去各大研究所交流难点,或是在院长办公室,或者家里的书房。办公桌、地面,渐渐被越来越多的图纸、草稿、打印出来的论文和计算稿淹没。
他将脑海中科技树里关于这个史诗级空天系统的每一个子系统、每一个关键部件、每一处技术接口,都逐一拆解、细化、转化。
有些可以直接给出接近成熟的方案,有些则只提出终极性能指标和必须克服的物理瓶颈,留下空白,等待团队去填充。
数万张图纸,从总装图到零件图,从气动布局到内部管线,从聚变反应堆的磁约束线圈到智能蒙皮的微传感单元阵列……分门别类,在特制的加密存储阵列和实体档案柜中,越堆越高。
这不仅仅是技术的汇总,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和期许,他将一个文明迈向星海的蓝图,拆解成了可供一代甚至几代工程师拾级而上的阶梯。
生日那天,陈奕自己都忘了。直到傍晚,李婧怡敲开他书房的门,后面跟着赵宇、秦璐几人,手里提着食堂打来的几个菜和一盒小小的、插着一根数字蜡烛的蛋糕。
“歇会儿吧,天塌下来也得吃饭过生日啊。”
赵宇把菜往他那被图纸占据了一半的茶几上摆。
陈奕愣了一下,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日期,才恍然。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笑道:“你们还记得。”
“某些人不记得,我们可不能忘。”
秦璐把蛋糕推到他面前,“赶紧许愿吹蜡烛,然后吃饭!饿死了,胖子今天特意让食堂加了红烧肉!”
没有豪华的宴会,没有多余的客套,就在这间堆满未来梦想图纸的书房里,几个伙伴围坐在一起,分享着简单的食物,聊着各自项目里遇到的趣事和糟心事,互相调侃,笑声驱散了连日高强度工作的疲惫。
陈奕看着跳跃的烛火,闭上眼,愿望很简单:
愿脚下这条艰难的路,能一直这样,和你们一起走下去。
吹灭蜡烛,分食蛋糕,那一刻,他不是院长,不是总工,只是他们中的一员。
两个月的时间,在无数次计算、实验、争论、修改中悄然流逝。
南天门计划中所有已知的理论难点、技术瓶颈、工程挑战,都被陈奕整理成了一份厚达数千页的、名为《关键技术攻关路线图与初步解决方案》的附录,与他那份详尽的总体方案一起,构成了一个几乎触手可及的庞大体系。
虽然他知道,真正实现它,还需要难以想象的资源投入和漫长的时间,但至少,路标已经清晰立起。
最让人振奋的消息,来自航发所。
一个炎热的下午,林深甚至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闯了进来。
他脸上是罕见的、几乎无法抑制的激动,甚至没注意到自己额头上还沾着一小片油污。
“陈院长!”
林深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成了!地面测试,全工况,全部达标!”
陈奕瞬间站了起来:“斜爆震发动机工程样机?”
“对!最后一项长时热试车,120%设计工况,持续一小时!所有参数稳定,结构完整,性能……超出预期7%!”
林深将手中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测试报告摘要拍在陈奕桌上,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