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前沿科学研究院时,已是华灯初上。
陈奕没有去会议室参与楚箫他们正在进行的数据初步分析会,他独自一人走进了院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办公桌上一盏台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
窗外,研究院的夜景静谧而璀璨,远处实验楼的灯光如同永不熄灭的星辰。
他在办公椅里坐下,身体微微后仰,却没有去看屏幕上刘老团队刚刚发来的测试初步数据分析摘要。
他的目光有些空茫,落在对面墙壁上悬挂的那幅巨幅华夏地图上,思绪却仿佛飘得很远。
从黄涛涛老家那方小小的烈士墓碑,到JF-22风洞里那具在烈焰与激流中最终解体的银色模型;从哈工大学生绝望中投出的邮件,到刘老转述的钱老那句“错误作台阶”的箴言;从霄龙划破长空的英姿,到羲和点亮除夕夜的圣火……无数的画面和信息在脑海中交织、碰撞、沉淀。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坐了很久。直到夜色更深,窗外的灯火也稀疏了一些。
终于,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坐直身体,目光重新聚焦,落在了电脑的屏幕上。
他点开了一个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个文档,标题是:《“南天门”空天战略防御与深空探索平台总体方案可行性研究报告(草案-内部讨论稿)》。
这个草案,他已经断断续续写了很久,汇集了科技树中关于未来空天力量的诸多前瞻性构想,但也刻意模糊、省略了许多超前的、以目前华夏工业基础看似难以企及的技术细节和实现路径。
他原本的打算,是像之前引导团队攻克霄龙、羲和那样,只抛出方向和关键问题,让团队在探索中自己发现解决方案,一步步将未来技术合理化。
但今天,坐在这里,看着窗外这片由无数人汗水、智慧乃至生命守护的宁静夜空,他改变了主意。
他移动光标,在“草案”二字后面,郑重地改成了“-最终版”,然后,开始敲击键盘。
这不是简单的修改,而是决定性的解锁。
他将脑海中科技树里关于“南天门”计划最核心、最完整的系统架构、关键技术参数、实现路径、乃至部分基础理论的推导雏形,开始有条不紊地、详细地填充进报告之中。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神情专注,唯有眼底深处,跳动着一种决然的光芒。
他知道这意味着他将拿出远超这个时代认知的黑科技,意味着华夏的科技发展轨迹将发生一次剧烈的、可能引发全球震动的跃迁。
意味着国际本就微妙的平衡将被彻底打破,更激烈的对抗和封锁几乎必然随之而来。
但同时,这也意味着,华夏将获得一张通往未来星际时代、确保自身绝对安全与发展的、真正的王牌。
风险与机遇,皆如万丈深渊,亦如星辰大海。
墙上的时钟,指针悄无声息地滑向晚上十点。
键盘敲击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陈奕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和眉心。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陈奕应了一声,目光没有离开屏幕。
门被推开,李婧怡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工作后的疲惫,但眼神清澈。
“刚开完数据分析的短会,看到你这边的灯还亮着,就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