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院长,我们……可以过几天再去燕京吗?”
陈奕正端起茶杯,闻言动作一顿,看向他:
“怎么了?家里还有事情要处理?不着急,等你处理完我们再动身也行。”
“不是家里的事……”
黄涛涛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远处连绵的青山,声音低了下去,“是……我们想在临走之前,再去看看我大哥。”
陈奕、楚箫、孙清雪都愣住了。
哥哥?之前没听黄涛涛和国安那边的人提过,他们以为家里就只有父母和弟妹。
“你还有个哥哥?”
楚箫有些诧异地问,“他……”
陈奕放下茶杯,语气温和:
“你哥如果也在外地工作,或者愿意,也可以和你们一起去燕京。研究院生活区安置家属没问题。”
“不……不用了。”
黄涛涛飞快地摇头,声音有些发哽,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后面的话说出来,每个字都像坠着铅块,
“我哥他……去不了了。他……牺牲了。”
小院里霎时一片死寂。
阳光依旧暖洋洋的,但空气仿佛凝固了。
黄父猛地别过头,用力吸了下鼻子。厨房里传来黄母低低的抽泣声。
黄语棠和黄家栋也停下了玩耍,茫然地看着突然沉默的大人们。
陈奕三人的脸色都变了。牺牲?这个词背后意味着的重量,他们太清楚了。
“牺牲?”孙清雪捂住嘴,眼睛瞬间红了。
陈奕看着黄涛涛瞬间黯淡下去、盈满痛苦的眼睛,沉声问:“怎么回事?你哥他是……”
“他在边防……当兵。”
黄涛涛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但微微颤抖的尾音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在西南那边……发生了冲突。他……中了三枪……没……没抢救过来。”
他没有说具体是哪里,没有描述细节,但那寥寥数语,已经勾勒出一幅沉痛而壮烈的画卷。
边防,冲突,三枪,牺牲……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指向的是共和国漫长边境线上,那些用生命和热血扞卫界碑的年轻身影。
陈奕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刚刚因为科研才华被发现的年轻人,看着他清瘦的肩膀,仿佛看到了另一副同样年轻、却穿着军装、肩负钢枪的背影。
一门忠烈,一肩国防,一肩科研。这个普通的农家,默默承受了太多,也奉献了太多。
风轻轻吹过院子,三角梅的花瓣无声飘落。
过了好一会儿,陈奕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
“应该去。必须去。我们……陪你一起去。”
他看向黄涛涛,目光坚定:“在什么地方?我们安排车。什么时候去?”
黄涛涛抬起头,有些愕然地看着陈奕,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也没料到他会如此郑重。
他看着陈奕眼中那份毫不作伪的肃穆和敬意,看着楚箫和孙清雪同样沉重而关切的眼神,鼻尖猛地一酸,重重地点了点头:
“在县里的烈士陵园。明天……明天早上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