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的小餐厅里,暖黄色的灯光洒在简单的四菜一汤上。
四人围桌而坐,气氛轻松融洽。
钱老喝了口汤,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笑着看向陈奕:
“说起来,小奕小时候可皮了。我记得有一年夏天,你去你爷爷办公室玩,把他桌子上导弹结构图给涂鸦了,画了个大太阳,还有几朵云。”
赵振华正在夹菜,闻言“噗嗤”一声笑出来:
“陈院长还有这光荣历史?”
陈奕无奈地挠头:“钱爷爷,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还有婧怡,”
钱老转向李婧怡,眼睛弯起来,
“你小时候特别爱哭。有次小奕爬树掏鸟窝摔下来,你哭得比他还凶,结果你妈来了,一看是小奕摔了,你倒哭成这样,还纳闷到底是谁摔了?”
李婧怡的脸瞬间红了,恨不得把脑袋缩到桌子底下:“钱爷爷您怎么连这个都记得……”
赵振华笑得肩膀直抖:“李工还有这样一面啊。”
钱老说了几个两人小时候的糗事,逗得赵振华哈哈大笑。
陈奕和李婧怡只能无奈地对视,既觉得不好意思,心里又暖洋洋的,能把这些小事记这么多年的,都是真正关心他们的人。
说笑了一阵,钱老注意到两人逐渐有些不好意思,便适时地转移了话题。
“好了好了,不逗你们了。”
他摆摆手,神色认真了些,
“说说正事。我这次来西北,除了看老朋友,也想了解一下南天门计划的进展。”
提到正事,陈奕和李婧怡都坐直了身体。
“钱爷爷,关于南天门”
陈奕斟酌着开口,
“我们目前在推进一个核心问题,人工智能决策算法。面对未来高动态的空天对决环境,您有什么建议?”
钱永成放下筷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空天作战和传统空战最大的不同在于维度。”
他缓缓开口,
“三维变成四维,加上了时间这个变量。战机的速度从马赫级提升到十几甚至几十马赫,决策窗口从秒级压缩到毫秒级,甚至纳秒级。”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所以你们需要的不是快的算法,而是预见性算法。不是等事情发生了再反应,而是在事情发生前就预判到可能性,提前做好准备。”
陈奕和李婧怡认真听着。
“具体来说,”
钱永成继续,
“需要三个层面的能力。第一,纳秒级的实时决策速度。这要求算法不仅要高效,还要能在极端计算资源限制下运行,空天战机的机载计算机不可能像地面超算那样庞大。”
“第二,高度自主权。在通讯可能被切断、干扰的环境下,战机必须能够独立判断、独立决策、独立作战。不能像现在这样,什么事都等地面指挥中心指令。”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向陈奕:
“但这里就涉及到一个关键问题,伦理边界。高度自主的AI,在涉及重大决策时,比如是否开火、是否攻击特定目标,需要设置什么样的人工干预机制?”
这正是陈奕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钱爷爷,这也是我们纠结的地方。”
他坦诚道,“完全自主,风险太大;事事请示,又失去了高速作战的意义。我们目前的想法是建立一套分级授权体系,常规战术机动完全自主,但涉及杀伤性武器的使用,需要至少两重验证,包括机载AI的自我伦理审查和飞行员最终确认。”
钱永成点点头:“思路是对的。但还不够。未来的AI不是静止的工具,它会学习,会成长,会在实战中积累经验。所以第三点,”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需要分布式群体智能。不是一架战机的AI单打独斗,而是一个机群、一个编队、甚至整个空天作战体系的AI协同学习、共享经验、集体进化。一架战机学到的东西,整个机群都能受益;一个编队总结出的战术,整个体系都能应用。”
“钱爷爷,您说的这些……和我们正在做的方向高度一致。”
李婧怡轻声说,“只是技术上实现起来还有难度。”
“技术问题,总是能解决的。”
钱永成笑了,
“我父亲常说,科学就是不断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过程。你们已经做到了聚变,做到了六代机,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这顿晚饭吃了很久。
饭后,钱永成提出想去基地逛逛。
四人参观了综合实验中心,钱老看得仔细,问得也专业。
晚上九点多,钱老有些乏了,赵振华安排他休息。陈奕则去了实验中心,找到了还在加班的严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