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正事，孙立立刻正经起来。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进展比预期快。田老带着我们做了三组界面层沉积实验，热解碳的那组效果最好。”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还沾着粉末，调出几张照片：
“你们看，这是高分辨电镜照片。纤维表面的热解碳层厚度控制在50纳米左右，均匀性达到90%以上。”
照片上，灰色的碳化硅纤维表面包裹着一层极薄的黑色涂层，像给每根纤维穿了件紧身衣。
“力学测试数据出来了没？”陈奕问。
“刚出来。”
孙立又翻出一张图表，
“加了界面层的SiC复合材料，断裂韧性比传统工艺提升了八倍。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兴奋，“在1800摄氏度高温下，强度保持率还有75%。”
桌上安静了几秒。
“八倍？”
楚箫最先反应过来，“孙胖子，你确定没测错？”
“测了三遍，”
孙立拍胸脯，“田老亲自盯着测的。她说这是她从业五十年见过最漂亮的韧性提升曲线。”
李婧怡看向陈奕，眼神里带着询问。
陈奕知道她在问什么，这个性能指标，已经接近金乌聚变引擎的设计要求了。
“热震实验做了吗？”他问。
“正在做。”
孙立说，“田老休息前安排了两组：一组模拟引擎启动时的快速升温，从室温到2000度，用时三秒；另一组模拟极端工况下的温度循环。结果明天能出来。”
“好。”
陈奕点头，“如果热震性能过关，主体材料的问题就算解决了一大半。”
“不止呢，”
孙立又兴奋起来，
“景深那边还有个新想法，他想在基体里掺微量稀土元素，说是能进一步提升抗辐照性能。不过这个得慢慢试，稀土掺多了会影响其他性能。”
几个人边吃边聊，话题从材料跳到发动机，又从发动机跳到网络上的热议。
午饭快吃完时，赵宇忽然说：
“对了奕哥，你说官方这次会回应吗？网上现在呼声太高了。”
陈奕想了想：“可能会，也可能不会。不过……”
他话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
掏出来一看，是宋国伟发来的微信：
“陈院长，网上的照片看到了吧？军委宣传部的同志刚联系我，想请你们飞行器设计所和动力所的专家配合做一期科普节目。不是承认，也不是否认，就是讲讲“未来空战可能的发展方向”。你觉得怎么样？”
陈奕把手机递给李婧怡。
李婧怡看完，又传给其他人。一圈传下来，大家都看向陈奕。
“科普节目……”
秦璐摸着下巴，
“这个好哎！既不用公开机密，又能引导舆论，还能……顺便气气鹰酱。”
赵宇乐了：“璐哥你怎么老想着气鹰酱？”
“谁让他们老制裁我们？”秦璐理直气壮。
陈奕笑了，拿起手机回复：
“宋局长，我们配合。时间安排您定，提前通知我们就行。”
回复完，他看向桌上众人：
“好了，都吃完了没？吃完该干嘛干嘛去。孙立，你赶紧回材料所盯着实验；婧怡，下午飞行器所有个会；楚箫，你们芯片产线调试得怎么样了？”
“下午最后一批设备到位，调试完就能试生产了。”楚箫说。
“好。”
陈奕站起身，“那散了吧。记住，网上的热闹看看就行，咱们手上的活才是真的。”
大家纷纷起身，收拾餐盘。
走出食堂时，阳光正好。研究院广场上的国旗在春风里轻轻飘扬。
陈奕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眼手机——屏幕上，微博热搜还在更新。
#疑似官方账号点赞军迷分析#
#多家官媒转发“科技强军”文章#
#沉默就是默认？#
他笑了笑，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
转过身，陈奕朝动力研究所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