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奕从研究所出来后,转身朝主楼走去。
办公室里,桌上还摊着没写完的那份《华夏未来人才发展规划》。
陈奕在桌前坐下,拿起笔,又补充了几条具体措施,然后把十几页纸整理好,装进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封口前,他停顿了一下。
这份计划里提出的很多想法,确实如他昨天对李婧怡说的,可能会彻底改变现有的教育模式和人才选拔体系。
每一条,都是在打破常规。
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陈奕封好档案袋,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
“陈院长,”
走廊里遇到林深,手里拿着一叠图纸,“您要出去?”
“嗯,去办点事。”
陈奕看了眼他手里的图纸,“你们会开完了?”
“第一阶段方案基本敲定了,大家分头去做详细设计。”
林深的表情很兴奋,“按照这个进度,月底前应该能完成动力系统的初步技术方案。”
“好,注意别太赶。”
“明白。”
陈奕点点头,拎着档案袋下了楼,研究院的专车已经在门口等着。
“陈院长,去哪?”司机发动车子。
“西山大院。”
车子驶出研究院,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陈奕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景观。
燕京的春天来得早,路边的杨柳已经抽出嫩芽,行道树下的花坛里,早开的迎春星星点点。
四十分钟后,车子通过层层安检,停在了那片红墙黄瓦的建筑群前。
杨林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陈院长,”
他迎上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老人家正在院子里打太极,您直接过去就行。”
“谢谢杨主任。”
陈奕跟着杨林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个小庭院。
院子里种着几棵松柏,中央的空地上,老人家穿着一身白色练功服,正在缓缓打着太极拳。
陈奕没有打扰,站在廊下静静等着。
一套拳打完,杨林递上毛巾。老人家接过擦了擦额头的细汗,这才转过身,看到陈奕,笑了起来:
“小奕啊,你不在研究院盯着那些大项目,怎么跑我这儿来了?”
“早上好,老人家。”
陈奕走上前,“院里一切顺利,我来看看您。”
“哦?”
老人家看了眼他手里的档案袋,眼里笑意更深了,
“怕不是看看这么简单吧?手里拿着什么好东西?”
陈奕也笑了:“果然还是瞒不过您。”
“走吧,去屋里聊。”老人家把毛巾递给杨林,朝屋里走去。
陈奕跟进去,老人家在沙发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喝茶自己倒。”
陈奕把档案袋放在茶几上,但没有立即打开。
“怎么了?”
老人家看着他,“说说,又有什么新想法了?”
“是关于……”
陈奕斟酌了一下用词,“人才培养,和学术圈的问题。”
老人家的神色认真了些。他坐直身体,端起茶杯:“具体说说?”
陈奕深吸一口气,从林深的事讲起。
他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平静地叙述事实。但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根针,扎在听者心上。
老人家听着,眉头渐渐皱紧。
茶杯在他手里端了很久,久到茶都快凉了,他才轻轻放下。
“你是说,”
老人家的声音很沉,“像林深这样的人才,因为导师的不公,或者学术圈的……潜规则,就被埋没了十年?”
“不止十年。”
陈奕说,“如果不是机缘巧合,他可能一辈子都只是个行政助理。那些关于空天发动机的构想,会永远锁在那个旧笔记本里。”
他顿了顿,继续道:
“而且林深还算幸运的,至少他遇到了我们,但学术圈光鲜亮丽的背后,不知道还有多少像他这样的人,甚至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