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宇最先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他活动了一下因为紧张和激动而有些僵硬的脖子,转向陈奕,眼睛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奕哥,接下来咱们怎么干?直接撸起袖子,开搞南天门?”
他的语气里带着项目狂人特有的急切,仿佛下一秒就想冲进最近的实验室。
楚箫站在他旁边,闻言轻轻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摇摇头,语气比赵宇沉稳得多:“小宇子,先别急着上天。老人家和吴部长把这么大一个摊子交给我们,不是让我们几个闭门造车的。我们自己手里,羲和后续的优化、小型化的预研、各个子系统的完善,还有之前芯片、航发、材料那些项目的深化……哪一样不得先理顺了?”
陈奕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在下巴上摩挲着,在思考着什么更深远的东西。
伙伴们的讨论声在他耳边,但他脑海中的图景更加宏大。
片刻,他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
这些年,他们早已不是当初北航校园里那群仅凭一腔热血和超前知识埋头苦干的学生了。
两大国家级战略工程的洗礼,让他们每个人都以惊人的速度成长,在各自的领域积累了深厚的功底和独当一面的潜力。
“楚箫说得对,也不全对。”
陈奕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清晰的、引领方向的力量,
“赵宇的急切,我也理解。但我们现在的身份和任务,已经不一样了。”
他走到站台边缘,背对着那深邃的隧道,面向他的伙伴们:
“我们不再只是一个需要紧密抱团、共同完成某个具体项目的小团队了。看看这里——”
他张开手臂,示意这片广阔的空间和那些看不到尽头的实验室,
“这是国家交给我们的一整支科研舰队。而我们每个人,经过霄龙和羲和的磨砺,都已经是能够指挥一艘舰艇的舰长了。”
“我们需要做的,不仅仅是自己埋头攻克技术难关。更重要的,是学会如何带领。”
陈奕的语气加重,
“带领更大的团队,协调更多的资源,规划更长的技术路线,培养更多像我们一样、甚至比我们更优秀的人才。让每个人,都能在我们搭建的这个平台上,找到方向,发挥才能,最终独当一面。”
这番话让赵宇眼中的急切沉淀了些,让楚箫若有所思,也让其他几人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他们习惯了听从陈奕的技术决策,一起攻坚克难,但引领和培养,这是一个全新的、更具挑战性的维度。
温月最先反应过来,她打了个响指,眼睛亮晶晶的:
“奕哥说得太对了!咱们不能总是指望就咱们八个人包打天下。想想羲和后期,那么多子系统,不也是靠各个合作单位的专家团队一起啃下来的?我们现在有了这个研究院,就是要把这种合作模式制度化、常态化,甚至孵化出更多新的尖端团队!”
李婧怡轻轻点头,补充道:
“而且,我们的精力也是有限的。未来如果真像构想的那样,多条战线同时推进,必须依靠体系的力量。我们定方向、抓关键、做整合,具体的攻关,要信任并依靠更广泛的科研力量。”
秦璐挠了挠头:“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就是感觉突然责任更重了,不是只管好自己那一摊实验数据就行。”
孙立憨厚地笑了笑:“重就重呗,反正奕哥指哪儿,咱就打哪儿。让我带材料团队?行啊,正好把王景深那小子,还有所里那些我看好的苗子都拉过来!”
孙清雪小声地说:“我和楚箫在雷达和智能传感这边,也有些想法,可以试着组建一个更偏向工程应用和系统集成的小组。”
看到伙伴们迅速理解了意图并开始主动思考,陈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走回众人中间,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常用的皮质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