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奕握住她的手:“没什么大事,爷爷说明天带我去见见老人家,就是聊聊天。”
李婧怡点点头,想了想,压低声音说:
“那……关于南天门,还有我们年后想启动的那些预研方向,要不要顺便提一下?虽然还只是非常初步的想法。”
陈奕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到时候看情况,可以简单提一下框架思路。虽然国家层面公开定位是未来战略构想,但相关的预研和基础研究,肯定早就启动了。去聊聊,也许能发现一些可以对接或者互补的地方,总比闭门造车好。”
“嗯,这样也好。”
李婧怡表示赞同,
“那你们明天好好聊。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她站起身,对陈奕柔声道,“你也早点休息,好不容易有假期,别又熬夜。”
陈奕也站起来,很自然地在她额头亲了一下,语气带着宠溺:
“知道了,管家婆。你也是,回去好好睡觉,不准偷偷看文献或者图纸。”
李婧怡被他亲得耳根微红,乖巧地点点头:
“嗯,我保证。”
她又向陈家长辈们道了晚安,便和父母一起离开了。
送走李婧怡一家,陈奕也跟父母、爷爷和外公道了晚安,回到了自己久违的卧室。
他快速洗漱完毕,却没有立刻躺下。
窗外是沉静的夜空,远处城市的霓虹为天幕染上淡淡的暖色。
他坐在书桌前,手肘支着桌面,掌心托着下巴,望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
脑海里,这几年的一幕幕,团队的每一次争论、每一次突破、每一次熬夜、还有今晚广场上那叠在一起的手和明亮的眼睛,像无声的电影缓缓流淌。
过了一会儿,他仿佛从某种思绪中抽离,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过桌角一个厚厚的空白笔记本,又抽出一支常用的黑色签字笔。
翻开扉页,他略一思索,便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
不再是复杂的公式或工程图,而更像是一种思维梳理。
他列出几个大项,羲和后续优化与标准化、小型化聚变关键路径、新一代航发预研方向、AI与控制系统深度整合、新材料体系拓展、空天融合平台概念初探……
在每个大项的技术路线,以及团队中谁可能更适合主导哪个方向。
笔尖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在宁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写得很专注,时而停顿思考,时而又快速补充,仿佛要将脑海中那些跳跃的、尚未完全成型的想法,暂时安放在这方寸之间,为明天的谈话,也为不久后的新征程,做一点最简单的准备。
直到窗外夜色愈深,他才停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合上笔记本。
关上台灯,房间里陷入黑暗,只有窗外一点微光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很快便沉入了安稳的睡眠。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陈奕的房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小奕,醒了吗?”
陈军的声音,中气十足,显然已经起床活动过了。
陈奕其实已经醒了,正在床上赖着回味久违的放松感。
听到敲门声,他应了一声,抓了抓头发,翻身下床,打着哈欠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门外,陈老爷子已经穿戴整齐,精神矍铄,连大衣都穿好了,一副随时可以出门的样子。
“爷爷,您这么早就起来啦?”陈奕还有些睡眼惺忪。
陈军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年纪大了,觉少。你也赶紧收拾一下,精神点,我们早点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