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诸般修仙法中,此门最是標新立异,也最是阴毒蚀骨。
苏尘眼下无意点破,且留三分余地,静观其变。
而他接下来要剖解的这一门,倒与西城之主的绝技隱隱呼应,一脉相承。
见眾人屏息凝神,目光如钉,
苏尘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荒原之上,曾有一位奇人,名唤笑三笑。”
“百晓狂生所列『十二惊惶』,此人排在末位,却也是最不可测的一位——他活过的岁月,比帝释天还多出几千年。”
“我要讲的这门修仙法,正是他亲手所创。”
话音落地,满座失声。
帝释天是谁,上回已说得透亮:近两千年不死不灭,已叫人头皮发麻。
须知当今武林,活得最长的那位老前辈,也不过三百余载。
结果转眼又蹦出个活过数千载的老神仙这还让不让活了!
“百晓狂生当年坦言,第十二惊惶来歷成谜,连名字都摸不著边,只好以『惊惶』代称。”
“原来……竟是笑三笑”
剑贪喃喃低语,指尖无意识抠紧剑鞘。
他向来自詡剑术通神,更悟出一套御剑浮空之术,为寻匹配的神兵,踏遍千峰万壑,才落下“剑贪”二字。
这些年听过的秘辛,早把同辈甩出八条街。
可此刻才恍然——那些引以为傲的“隱秘”,不过是水面浮沫罢了!
苏尘这轻轻一揭,像往他心口砸了块冰,凉得发颤。
想拂袖走人捨不得后面的话。
硬著头皮留下又觉脸上火辣辣烫。
最后只能攥紧拳头,在煎熬与期待之间反覆撕扯。
其他人早已炸了锅:
“我的天,这江湖还是我混过的那个江湖”
“甭提你,我五十多年江湖路,头回听说有人能活成精!”
“唉,以前还觉得自己算个人物,今天彻底认怂!”
“等等——他们咋活这么久的”
“八成靠修仙法撑著。”
“帝释天有圣心诀,长生不死神靠移天神诀,魔主凭六魔渡……那笑三笑呢”
“管他啥功法,多活几千年,肯定压一头!”
“我信!”
“……”
嗡嗡嚷嚷,声浪几乎掀翻屋顶。
可没人顾得上吵闹——
当一个活了几千年的影子突然站在你面前,心跳都忘了拍子,哪还顾得上旁的
更何况,这样的影子,还不止一个!
正当全场喧沸如沸水翻滚时,忽有一声高喝刺破嘈杂:
“先生要讲的这门修仙法,就是笑三笑所修的那部,对吧”
大伙儿忍不住鬨笑出声,这问题问得实在有些傻气。
既然是笑三笑亲手所创的功法,那自然该是他自己练过的路子才对。
可苏尘却轻轻摇头,语气沉缓:
“这是他长子笑惊天主修的功法。”
话音一落,满场譁然,人人僵住。
笑三笑活了数千年他竟还有儿子活在世上!
不止一个——他两个儿子,至今都还喘著气、踩著地、行走在江湖之中。
有人忍不住嘀咕:
笑三笑的儿子,如今究竟多大岁数
这个问题,当场没人答得上来。
连苏尘也只知个大概:譬如次子笑傲世,估摸著也就几百岁上下。
缘由说来曲折,归根结底,是因笑三笑当年娶了一位凡俗女子为妻,这才诞下笑惊天与笑傲世兄弟二人。
不等眾人回过神来议论纷纷,
苏尘已接著开口:“笑三笑育有二子,各承一门绝学——两门功法,皆由他亲手锻铸,堪称登仙之阶。”
“但这两门功夫,虽能续命延年,却……”
“却怎样”剑贪脱口而出。
“一旦入门,心性便如被烈火炙烤、寒冰浸透,渐渐偏斜扭曲,终至失控癲狂。”
“纵可长生,代价却重得压垮脊樑。”
这话一出,全场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眾人面面相覷,心里直犯嘀咕:这哪是修仙的法子分明是拿魂魄餵魔的邪道!
稍顿,苏尘又道:“一门唤作万道森罗,另一门,名曰混天四绝。”
“同出笑三笑之手,皆具翻江倒海、改天换地之能。”
话音刚落,满座高手齐齐蹙眉。
黄药师指尖微顿,李寻欢瞳孔一缩——光听名字,便知这两门绝学,早已凌驾於移天神诀与六魔渡之上,直逼传说中的仙家境界。
可方才那句“修之易疯”,又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人浑身发冷。
常理如此:越顶尖的功法,根基越稳,反噬越轻。
尤其当苏尘点明——此乃笑三笑所创,眾人本能便认定:这必是天下至正至纯的登仙坦途。
偏偏苏尘却说:它厉害是真的,危险也是真的——修著修著,人就不是人了。
那究竟是人在练功还是功在炼人
这般法门,真配得上“修仙”二字
苏尘目光扫过眾人,唇角微扬,徐徐道:
“万道森罗,號称可熔尽天下武学精粹,化敌为己,纳异为同——哪怕水火不容的招式,也能一炉共炼,百川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