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陈楠简单叮嘱几句、再三确认她暂无大碍后,围在床边的干员们便陆续起身离开疗养室。
不过片刻,方才喧闹拥挤的房间便彻底沉静下来。
只剩下呼吸声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陈楠躺在柔软的床榻上,目光轻轻落在身侧——
可露希尔依旧枕着她的大腿沉沉熟睡,眉头微蹙。
床头那口小火锅早已熄灭了明火,只余下淡淡的温热与鲜香。
“......”
陈楠抿了抿唇,尽量放轻动作,小心翼翼地挺直上身。
被角随着她的动作缓缓滑落,露出身上那件蓝白相间的崭新病服。
视线落在这身服饰上的瞬间,她嘴角猛地一抽。
额角瞬间垂下几道黑线。
“这配色哪里不太对劲吧?”
她依稀记得,身穿这种衣服的病人,在医疗部可是连凯尔希医生都敢打的。
大概是情况紧急,随便找了一件吧。
陈楠在心底暗自嘀咕,无奈摇了摇头,不再纠结自己像不像个“正规病人”。
她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膀,骨骼传来阵阵轻微的轻响。
没有预想中的剧痛,只有一丝虚弱。
“窸窣。”
随即,她从厚重的被窝里抽出一条胳膊,视线顺着自己那条光洁的小臂,缓缓向下移动。
落在了自己紧握的掌心。
一枚剔透冰凉的“特殊”源石晶体,正静静躺在她的手心。
“......居然真被她弄回来了。”
陈楠嘴角一咧,面带无奈。
赛场混乱之际,她早已以为这块源石会随着晶簇碎屑一同被清理干净,彻底遗失在废墟之中。
谁知道居然以这种莫名其妙的方式,回到了自己手上......
“莫非,普瑞赛斯已经有初步干涉现实的能力了?”
她凝起眉头,指尖轻轻掂了掂源石,放在眼前细细端详。
晶体表面光滑如镜,清晰地映出她略带思索的脸庞。
内部流转着极淡的微光。
与普通源石截然不同,沉甸甸的质感里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
“......”
“啧——算了,先不想这些。”
陈楠甩甩头,将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随手把这块特殊源石塞进病服胸前的口袋里,贴身收好。
随即,她低下头,目光轻落在床榻上。
可露希尔披着一头松散的墨色长发,安静地枕在她的腿间,双目紧闭,长睫轻垂。
那张向来狡黠精明的小脸,此刻沾着些许灰尘,显得有些狼狈。
黛眉时不时轻轻蹙起,仿佛在睡梦中也被无尽的担忧缠绕。
连呼吸都带着一丝浅浅的不安。
陈楠怔怔地凝望着近在咫尺的容颜,一时陷入沉默。
说实话,共事这么久,她还从未如此近距离、如此安静地打量过可露希尔。
平日里的血魔部长永远一副精打细算、奸商本色的模样,锱铢必较。
逼急了甚至都能算计博士两手。
如今她却软塌塌地趴在自己床边、枕着自己的大腿,露出如此脆弱的表情......
“......”
鬼使神差之下,她伸出手,极其轻柔地覆住了对方凌乱的发顶。
发质柔顺轻盈,如翎羽般细腻丝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