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不同科室的投诉信,十封,每天。”
娜斯提开口,语气依旧平稳自然。
但细听之下,能听出其话语中隐隐夹杂着的几分疲惫。
以及紧咬后槽牙时发出的稀碎声响:
“工程科每日任务繁重,独揽所有工程相关工作,简单而言,就是负责将各科室提出的想法变为现实。”
她顿了顿,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抿了一口。
茶水入喉,似乎浇灭了些什么,又似乎点燃了些什么。
“但那群自大的家伙——”她放下茶杯,杯底与茶几相触,声响清脆。
“提出的‘需求’,从来不考虑实际、堪称天马行空。”
她死死凝视着老鲤那双饶有兴致的双眸,语速加快。
竟罕见地表现出明显的情绪波动:
“压低预算、减少人工材料、甚至想让我把消防管道去掉给他们省钱!”
“如果有什么办法,能把人脑子里的想法分毫不差地直接变成现实,”
“那一定不叫工程建设,叫超自然现象。”
“......”
老鲤略微歪头,姿态从容。
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热气。
动作不疾不徐,像是在给娜斯提的情绪留出缓冲的空间。
片刻后,他放下茶杯,开始顺着娜斯提的回应继续聊下去。
闲聊的后续内容,从各种吐槽同事、吐槽那些奇葩工作任务为起点,渐渐走向更多日常琐事或见闻。
娜斯提也逐渐打开了话匣子。
她的语速时快时慢,手势时有时无,偶尔还会模仿那些同事的神态。
虽然模仿得很生硬,但那份无奈和愤懑,却是真切地传递了出来。
旁边,陈楠分出注意,始终用余光关注着两人间的对话。
见二人相谈甚欢,她心里才终于踏实下来。
至少,娜斯提脸上的表情比初见时丰富多了
同时她也忍不住佩服老鲤。
仅凭只言片语,就能从这位常年面无表情的主任嘴里套出话题......
真得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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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厨房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
年擦干手从厨房里走出来,围裙已经解下,搭在臂弯里。
她目光扫过客厅里气氛融洽的景象,然后停留在陈楠身上。
顿时挑眉。
“刚进门我就想问来着——”
年大步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在扶手上,整个人往陈楠那边倾斜:
“夕又上哪儿猫着去了?”
“她不是女仆吗?倒是给客人添添茶啥的啊?”
“女仆......”陈楠眼皮直跳,如果年不提及这档事,她早就忘干净了。
仔细想想,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完全适应了夕在这个家里的存在,
将其理所当然地看做了朋友、家属、摆件、抱枕、白噪音制造机......
早上起床,她会窝在客厅角落画画。
中午吃饭,她会飘过来蹭一口。
到了晚上,她会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卧室里那扇任意门后。
存在感稀薄,却又无处不在。
“她在卧室里......睡觉吧大概。”
陈楠挠了挠头,有些不大确定地说道:“毕竟夕姐在那人堆里待了近三个钟,可能精神萎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