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员“有炮”的报告,像一颗投入滚油锅里的水珠,瞬间让整个兰桂坊街区的空气都炸了锅。
对讲机那头的警长(沙展)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在兰桂坊这种国际知名的夜生活地标,人流如此密集的地方,出现涉枪事件,这绝对是能震动整个港岛警队,甚至可能引发国际关注的大麻烦!他一边厉声命令手下控制现场,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离开,一边立刻抄起车载电台,用近乎吼叫的声音向总台汇报,并要求立即派遣警察机动部队(PTU)增援,同时请求总部派遣更高级别的指挥官到场。
“总台!总台!兰桂坊‘遇见’酒吧门口,发生严重冲突,现场有超过二十人聚集,其中一方怀疑藏有枪械!重复,怀疑有枪械!请求PTU紧急支援!请求总部派遣高级警官到场指挥!Over!”
命令下达,警车那边剩下的三名警员也全都冲了过来,加上之前的两名,五名警察紧张地分散开,用颤抖的声音不断呼喝:“企定!全部人企定!唔好乱郁!”(站住!全部人站住!不许乱动!)
他们不敢靠得太近,更不敢贸然上前搜查,只能尽量将看热闹的人群往后驱赶,在安保人员、阿东一伙以及酒吧门口之间,勉强隔出一个相对空旷的警戒圈。沙展本人也拔出了配枪,虽然没指向任何人,但手指紧扣在扳机护圈外,额头冷汗涔涔。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千万不能开枪!这里人太多了,流弹无眼,一旦交火,后果不堪设想!!
阿东和他那帮“烂仔”此刻也彻底怂了,吓得面如土色,缩在一起,动都不敢动。他们平时欺负普通人还行,哪见过这种真刀真枪、警察如临大敌的阵仗?
李正阳那边的十名安保人员,则依旧保持着高度的纪律性。面对警察的呼喝和越来越多的枪口,他们没有任何过激反应,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双手微微张开,放在身体两侧显眼的位置,表明没有攻击意图,但也没有按照警察的命令趴下或举手投降,只是用身体牢牢挡在酒吧门口。
场面陷入了诡异的僵持。喧嚣的音乐似乎都被人群的死寂和警笛的呼啸所掩盖。空气中弥漫着极度的紧张,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这种僵持并没有持续太久。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两辆涂装着“PTU”字样、顶灯疯狂闪烁的黑色冲锋车,以极快的速度冲破街道上的人群,一个急刹,停在了不远处。车门“哗啦”一声拉开,十几名全副武装、头戴防暴盔、手持盾牌的PTU队员迅速跳下车,在一名肩上挂着“督察”肩章的中年警官指挥下,呈战术队形小跑着逼近现场。
“PTU到了!” 围观人群中有人惊呼。看到这些装备精良、表情冷峻的机动部队成员,所有人都意识到,事情真的闹大了。
那名PTU督察快步走到沙展面前,两人快速低语了几句。督察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看了一眼对面那些沉默但气势不凡的黑衣安保,又看了一眼缩在另一边、吓得屁滚尿流的阿东一伙,眉头紧锁。
显然,从现场情况和沙展的汇报来看,威胁主要来自那群黑衣人。督察当机立断,拿起扩音器,用威严而冷硬的声音下令:“对面嘅黑衣人!我系港岛警察机动部队督察!而家命令你地,全部人趴低!双手放喺头后面!配合调查!重复,全部趴低!双手放头后!”
随着他的命令,PTU队员们立刻散开,呈半包围态势,枪口纷纷抬起,隐隐指向李正阳的安保团队,一步步谨慎地向前逼近,准备实施强制控制。
廖峰和安保人员的肌肉瞬间绷紧,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逼近的警察,身体微微调整,但他们依旧没有擅自行动,似乎在等待某个信号。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名正在指挥PTU队员上前、准备下令强攻的督察,腰间的对讲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总台通讯员清晰、急促、严肃语调的声音:
“兰桂坊现场PTU指挥官注意!兰桂坊现场PTU指挥官注意!总台命令:立即停止一切行动!重复,立即停止一切行动!控制现场,维持现状,不得与任何一方发生进一步冲突!等待进一步指令!Over!”
督察愣住了,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他按住对讲机,难以置信地追问:“总台!请确认命令!你是说,停止一切行动?包括控制嫌疑人?”
对讲机那边随即不容置疑意味的回复:“命令确认!PTU指挥官,立即停止一切行动!控制现场,维持秩序,不得与任何一方发生冲突!一哥正在亲自赶往现场!重复,一哥正在亲自赶往现场!Over!”
“一哥正在亲自赶往现场!”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现场所有警察,以及能隐约听到对讲机内容的阿东等人耳中!
一哥!港岛警务处处长!警队最高负责人!居然要为了兰桂坊一场看似普通的街头冲突,在深更半夜亲自赶到现场?!
这他妈得是多大的事情?!对面那群黑衣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督察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精彩,震惊、茫然、后怕、庆幸……各种情绪交织。他猛地抬手,用尽全力大吼:“PTU!全体都有!停止行动!后退三步!警戒!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动!”
正在缓缓逼近的PTU队员们虽然不明所以,但令行禁止是基本素质,立刻齐刷刷停下脚步,然后保持着持枪戒备的姿态,整齐地向后退了三步,重新与李正阳的安保团队拉开了距离,但包围圈并未解除。
沙展和其他警员也全都傻眼了,举着枪的手都有些发抖,不知道该放下还是继续举着。
阿东和他那帮“烂仔”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一哥都要来了?!他们这是招惹了哪路神仙?!郭少?郭少的名头在一哥面前算个屁啊!完了完了,这次真的踢到钢板了!
现场陷入了一种比刚才更加诡异、更加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远处越来越近、似乎不止一辆的豪华轿车引擎声,以及更加密集、但似乎刻意压低了音量的警笛声,正在迅速靠近。
酒吧内,李正阳也听到了对讲机里传来的声音。他挑了挑眉,看向艾米丽,语气带着点调侃:“哟,一哥都惊动了?你这通电话,分量不轻啊。”
艾米丽优雅地放下已经空了的酒杯,拿出小巧的丝绸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表情淡然:“我只是给英仕联环球的总裁打了电话,让他联系一下他在港岛保安局的老朋友,顺便提了一下我们在兰桂坊遭到了当地有组织犯罪分子的骚扰和非法持枪指控,而现场警察的处理方式……令人担忧。仅此而已。”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李正阳知道,这“仅此而已”的背后,是芬奇家族在港岛政界、警界乃至保安系统内盘根错节的影响力瞬间发动的结果。一个电话,就能让警务处处长半夜亲自赶往现场处理,这种能量,再次刷新了李正阳对“老钱”和“顶级人脉”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