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李正阳 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地反问：“你不知道？”
廖峰脸更红了，老老实实地摇头，声音更小了：“我……我才上班几天，没人告诉我新总部的地址……” 。
李正阳闻言，表情也僵了一下。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也不知道具体地址？他只大概知道是位于那个新开发的核心商务区，具体的楼栋号、街道门牌，还真没记过。此刻被这么一问，还真有点懵。
两个人，一个老板，一个司机，在豪华轿车里，大眼瞪小眼，气氛一时间有点尴尬的沉默。
“噗嗤……” 坐在后排另一侧的杨钰莹看着两人这副样子，没忍住，一下笑了出来，赶紧又用手掩了下嘴，但眼里的笑意还是漾了出来。
“李总，廖师傅，” 她忍着笑，声音轻柔地打破了沉默，“我知道路。廖师傅，前面路口右转，上高架，我给您指路。”
廖峰如蒙大赦，立刻大声应道：“诶！好！谢谢杨助理！” 他赶紧打转向灯，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对杨钰莹充满了感激。
李正阳也松了口气，有点自嘲地摇摇头，笑了笑：“瞧我这记性，自己家要搬去哪儿都不记得了。”
杨钰莹抿嘴一笑：“这是我的分内事，李总。”
车子稳稳停在新总部大楼前的广场上。李正阳、杨钰莹、廖峰三人下了车，站在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建筑前，不约而同地，都仰起了头。
李正阳眯着眼看着这座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摩天大楼，心里有种微妙的感觉。他是个典型的甩手掌柜，在他心里，“梦想起飞”投资是他一手一脚、带着前世的记忆和先知优势，从零到一打拼起来的“亲儿子”，倾注了心血。而“飓风资本”这个国际化的巨无霸，更多是当初形势所迫、为求自保，与艾米丽联手打造的产物。他向来只管战略和方向，具体执行这些琐事，全权交给了底下人去办。所以，别说具体地址，就连这栋楼内部长什么样，他都压根没概念。此刻亲眼见到，发现这独占一栋楼的的感觉是有点震撼。
杨钰莹则是实打实的震撼。她经手过很多新总部大楼的文件和报告，知道它很大、很高、很贵。但文字和数字的想象，与站在它脚下抬头仰望时的视觉冲击，完全是两回事。
廖峰更是看傻了。他张着嘴，感觉脖子都有点僵。半个月前，他还是造船厂里，穿着沾满油污的工作服，拿着焊枪，听着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眼前的景象，对他而言，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直到大秘刘涛带着几位高管从旋转门里匆匆迎出来，三人才如梦初醒，收回视线。
“李总，您来了。”刘涛快步上前，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她这段时间一直泡在新总部，监督收尾和前期布置。
“刘秘书辛苦了。”李正阳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刘涛侧身引路：“请跟我来，我带您几位看看。”
一行人走进大楼。一楼大堂挑高极高，空间开阔得有些惊人。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能照出人影，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十几米高的穹顶垂下，气势恢宏。杨钰莹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心里暗暗咋舌。这大堂的面积，简直比很多五星级酒店的还要大，而且空旷得几乎没什么陈设，除了一个气派的接待前台和一个安保室，几乎什么都没有。在沪海这寸土寸金的核心区，这么大面积不做任何商业用途，简直是……奢侈到令人发指，要知道很多初创的小公司在沪海只能租一间十几平方的写字楼隔间来挂牌，要是把这里租出去，光是这一层的租金，就够养活几十家小公司了。
但这种“浪费”，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一种实力的彰显。只有底气雄厚到不在乎这点“小钱”的公司，才敢这么“败家”。恰恰是这种近乎“败家”的做派，将公司的“高大上”烘托到了极致。
刘涛边走边介绍：“李总，这边是一楼大堂。按照您之前‘安全、高效、简洁’的要求，我们安装了目前国际上最先进的一套智能门禁安防系统，能有效杜绝绝大多数黑客入侵和物理闯入。另外，我们聘请了专业的国际安保公司负责日常警卫，实行24小时双岗值守。双重保障，确保万无一失。”
一行人来到预留的总裁专用电梯前。电梯内部是深色金属和实木搭配的简约风格，空间宽敞。刘涛按下一个按钮，电梯平稳上行。她指着电梯内壁上一块精致的楼层指引牌，向李正阳介绍各楼层的功能划分——哪几层是行政办公区，哪几层是投资、风控、法务等核心部门，哪几层是会议室、数据中心，哪几层是员工休闲区域……
杨钰莹竖着耳朵听，当听到刘涛介绍到“员工餐厅”、“健身房”、“休息室”、“咖啡厅”，并且补充说“这些都是对内部员工免费开放，品质对标五星级酒店标准”时，她心里又是一阵惊叹。这福利……也太好了吧！简直幸福感爆棚。她开始有点期待正式搬入这里了。
但李正阳对这些似乎兴趣不大，只是偶尔“嗯”一声。电梯在13层停下，门开后，他却主动开口：“去战略投资部看看。”
“好的，李总，这边请。”刘涛立刻在前面带路。
电梯门打开，外面并不是想象中的办公区入口，而是一个类似机场安检通道的地方。四名身着黑色制服、身姿挺拔、神情冷峻的安保人员分列两侧。两人坐在安检台后，面前是电脑和复杂的识别设备；另外两人则手背在身后，跨立而站，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从电梯里出来的每一个人，眼神警惕，充满了审视的意味。这四名安保腰间，赫然挂着辣椒喷雾、电击棍、约束扎带等非致命性制暴装备，那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刘涛走上前，先刷卡，然后在一个虹膜识别器前站定，进行了双重验证。“嘀”的一声轻响，旁边一道厚重的玻璃门才无声滑开。这扇门看着就非同一般。
“这道门是特制的防弹玻璃，非常坚固。进入内部核心区域，不仅需要权限最高的门禁卡，还必须通过瞳孔虹膜双重生物识别验证。这里的安保级别，是目前民用领域最高的标准之一。”
为什么要这么严格？穿过这道门，答案立刻揭晓。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比一楼大堂小不了太多的巨型办公空间。但与一楼那种“空旷的奢华”不同，这里被密密麻麻的电脑终端所填满。数以百计的交易员和分析师工位，每个位置面前至少有三块以上的显示屏，屏幕上是飞速滚动的数字、跳动的K线图和复杂的分析图表。头顶和四周的墙壁上，悬挂着几十块超大型液晶显示屏，实时显示着全球各大主要股票、期货、外汇、债券市场的动态，红红绿绿，数据如瀑布般流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低沉的、紧张的嗡嗡声，那是键盘敲击声、鼠标点击声、以及低语交流声混合而成的、金钱特有的声音。
“这里是开放式交易大厅，”刘涛低声介绍，“负责执行全球范围内的常规投资指令和日常盯盘。”
穿过这片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森林”，又经过一道需要刷卡的门禁，进入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空间。这里的电脑数量少了很多，但每台机器都更大，散热风扇的声音也更为明显。风格也变了，屏幕上不再是花花绿绿的行情图，而是一行行代码、复杂的网络拓扑图和各种监控数据流。
“这里是公司核心系统的运维与网络安全中心，”刘涛继续介绍，“负责保障整个交易系统、数据系统、通讯系统的绝对稳定与安全。他们是整个公司的‘神经系统’。”
再往里走，温度明显低了几度，伴随着更响的机器运行声。透过巨大的玻璃墙，可以看到里面是一个个排列整齐的、像黑色巨棺一样的机柜，指示灯如繁星般闪烁。这里是数据中心，存放着飓风资本所有的交易数据、分析模型、客户资料以及……那些可能游走在灰色地带的、高度机密的算法和策略。
“因为这些设备太重了，所以专门选13楼安放，这一层的楼板经过特殊加固，是整栋大楼承重能力最强的。”
李正阳听着刘涛的介绍，不时微微点头。这些他当然知道，甚至很多要求就是他亲自定下的。以前的“梦想起飞”主要做天使投资和国内项目，对系统的实时性和保密性要求没那么变态。但“飓风资本”是要在全球金融市场这个瞬息万变、高手林立的战场上搏杀的。这里的每一次下单、每一次对冲、每一次套利，都可能涉及数亿、数十亿的资金。系统延迟一秒，可能就是天堂与地狱的差别；数据泄露一丝，就可能带来灭顶之灾。这里的很多操作，确实在法律的边缘游走，必须做到绝对的物理隔离和数字防护。
所以，这里的网络不是普通的商用宽带，而是通过特殊渠道，向国家电信部门申请租用的、与全球各主要金融交易中心直连的超低延迟专线。价格贵得令人咋舌，是普通人根本无法想象的数字。但李正阳认为，这笔钱花得值。在金融世界里，信息就是金钱，速度就是生命。这里的每一分投入，都是为了在未来的惊涛骇浪中，抢占那零点几秒的先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