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利亚走到克劳斯身边,望着那团越来越淡的雾气,轻声道:“没人会找到他了。”
克劳斯望着翻涌的海浪,海风卷起他的衣摆,带着咸腥的气息。他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释然,又带着几分冷冽:“深海那么大,有的是地方,藏住一个永远闭嘴的人。”
新奥尔良一个密不透风的咒术室里浮着一层薄淡的月桂香,达维娜盘膝坐在绘满星纹的地毯中央,指尖缠着半透明的灵媒丝线,丝线另一端系在洛兰腕间。她眼睑轻颤,睫毛细密的阴影投在苍白的脸颊上,声音带着被预言攫住的恍惚:“……剑刃破开雾霭时,我看见一匹白马。它没有蹄声,却踏碎了始祖的血契纹路,那是唯一能刺穿初代血脉的武器……”
达维娜上次告诉了洛兰始祖家庭会面临危机,这次预言看到了杀死始祖的武器,比上次预言更加精准了,代价就是她短时间内无法再做任何预言了,她找到洛兰,告诉了洛兰自己看到的,洛兰知道女巫永远无法准确的描述自己看到的未来,问达维娜:“白马?达维娜,你看清了吗?是驰骋的活物,还是别的什么隐喻?新奥尔良的星图里,天马座的轨迹从未与始祖的命运相连,难不成是星座显化的利刃?”
她话音未落,木门便被推开,带着一身夜风的克劳斯缓步走入。他刚和哥哥了码头。恰好听见“白马”二字,脚步蓦地顿住,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
克劳斯没理会两人投来的目光,视线越过她们,落在窗外——庭院里的月光淌了一地,霍普正在丽贝卡的怀抱里,追着一只扑棱翅膀的萤火虫跑。丽贝卡难得卸了初代吸血鬼的凛冽,裙摆被夜风掀起,弯腰时露出腕间一串磨损的木珠,珠串坠着一个巴掌大的白月木马雕,马身的纹路被摩挲得光滑透亮。
那瞬间,克劳斯的瞳孔微微收缩,尘封的记忆猝不及防地涌上来。
一千年前的部落里,窗外电闪雷鸣。年幼的丽贝卡缩在壁炉边,手指绞着破旧的裙摆,眼巴巴望着哥哥们操练剑术。那时的他们还没被母亲变成吸血鬼,还未被暴戾与猜忌裹挟,他花了整整三天,用小刀一点点雕琢出一匹昂首的白马,鬃毛的纹路都刻得一丝不苟。他把木马塞给丽贝卡时,她的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抱着木马说:“谢谢哥哥。”克劳斯说这个木马可以保护妹妹不被闪电吓到,年幼的丽贝卡相信了,从此雷雨夜晚上都能睡个好觉。
原来如此。
克劳斯低低笑了一声,笑意里却掺着几分复杂的沉郁。他抬眼看向洛兰与达维娜,指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不用猜什么星座了。我知道那匹白马在哪里——它不是活物,也不是星辰,是用白栎木刻成的木马,当年被我送给了丽贝卡。”
庭院里传来霍普清脆的笑声,丽贝卡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只白栎木马在月光下晃了晃,泛着一层近乎冷冽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