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此理!”苏墨白抚掌,显然与沈清漪的想法不谋而合,“但驱虫亦需讲究方法。此虫潜藏于血液、依附于脏腑,甚至可能盘踞于骨髓,寻常驱虫药物,药力难以直达,且恐伤及患者根本。”
他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写下几味药材:“沈姑娘你看,若以雷丸、贯众、鹤虱之类为君药,直攻虫体,其性峻猛,患者本就虚弱,恐难以承受。但若佐以使君子、梣子皮,药性相对缓和,能诱虫外出,再结合百部、苦参煎汤外洗溃烂之处,或可内外夹击。”
沈清漪凝神思索,补充道:“驱虫之余,修复亦不可废。患者气血亏虚,正气不足,方使邪虫肆虐。或可加入当归、黄芪、生地黄,益气养血,托毒生肌。只是…”她微微蹙眉,“这些药材组合,药性依旧偏于温燥,而此虫毒性质阴寒秽浊,若不能化解其阴寒之性,恐事倍功半。”
苏墨白眼中露出激赏之色:“沈姑娘虑得是。化解阴寒秽浊…或许当从‘化浊’入手。”他沉吟片刻,又添上几笔,“可尝试加入土茯苓、白鲜皮、地肤子,此三味皆有清热利湿、解毒化浊之效,尤其土茯苓,善解湿毒缠结,或能克制此虫毒秽浊之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越来越深入,越来越激烈。时而针对某一味药的君臣佐使争论不休,时而因一个突如其来的灵感而同时陷入沉思,时而又因思路的契合而相视一笑。案上的纸张写满了一张又一张,各种药材的名字、剂量、配伍被反复组合、推演。
玲珑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从未见过小姐与人讨论医术时如此投入,甚至有些…忘我。而那位苏先生,此刻也全然不见了平日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神情专注得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战役。
激烈的讨论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直到沈清漪因精力不济,脸色重新变得苍白,额角渗出虚汗,才被苏墨白和玲珑强行劝止。
“沈姑娘,今日暂且到此。”苏墨白将桌上散乱的纸张整理好,上面已经勾勒出了三套初步成型的药方思路,“你需好生休息,万不可再劳神。接下来的试药与调整,交由苏某便可。”
沈清漪虽然不甘,但也知自己身体已是强弩之末,只得点头:“有劳先生…若有任何进展,请务必…”
“放心,苏某定第一时间告知。”苏墨白温和地打断她,示意玲珑照顾好她,自己则拿着那叠凝聚了两人心血的笔记,快步走向了隔壁的药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