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了个寒噤,不敢再想。
“传令。”
“让弟兄们准备好。这一仗,打完了,就回家了。”
三月十一,大军进入山区。
路越来越难走。原本还能通行马车的官道,渐渐变成了羊肠小道。
两边是茂密的树林,积雪还没化完,踩上去咯吱作响。
山风呼啸,吹得人骨头缝里都是冷的。
吴三桂骑在马上,看着前方的山路,眉头紧皱。
“这样下去,三天也到不了。”他对身边的副将说。
副将道:“将军,要不派前锋先走?关宁军骑兵快,甩开步卒,三天就能到赫图阿拉。”
吴三桂摇摇头:“不行。多尔衮不是傻子,肯定在路上设了埋伏。骑兵单独去,中伏就完了。”
他想了想,道:“让秦将军派出一队白杆兵走前面。他们擅长山地,能探路。”
副将领命而去。
一队白杆兵走到了队伍最前面。
白杆兵确实擅长山地。
他们在崎岖的山路上行走如飞,不时有斥候从前方回来,报告路况。
遇到险要处,他们会停下来,仔细搜索,确认没有埋伏后,再让大军通过。
第三天,前锋发现了建奴的踪迹。
“将军,前方十里,发现建奴的哨探。”
斥候来报,“被我们射杀了三个,跑了两个。”
吴三桂点点头:“他们发现我们了。传令各营,准备战斗。”
大军放慢速度,戒备前行。
又走了二十里,前方出现一道险隘。
两边是陡峭的山壁,中间只有一条窄窄的通道,最多能容五人并行。
“这里若是设伏,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秦翼明说。
吴三桂看着那道隘口,道:“有没有别的路?”
“有。绕过去,要多走三天。”
吴三桂咬咬牙:“走隘口。白杆兵先上,清掉可能埋伏的建奴。”
秦翼明点头,带着白杆兵摸上去。
隘口静悄悄的,只有风声。
白杆兵爬到半山腰,忽然,山上传来喊杀声。
无数滚木礌石从山上砸下来,白杆兵猝不及防,十几个人被砸中,惨叫着滚落山崖。
“有埋伏!”秦翼明大喊,“隐蔽!”
白杆兵迅速寻找掩体,躲在岩石后面。
山上,建奴的箭矢如雨,压得他们抬不起头。
吴三桂在远处看见,脸色一沉。
“火炮!架炮!”他下令。
新军的火炮被推上来。山路太窄,大炮运不上来,只有几十门三斤炮勉强能架设。
“放!”
炮声轰鸣,炮弹砸向山上。山上的建奴被炸得鬼哭狼嚎,滚木礌石渐渐稀了。
“白杆兵,上!”
秦翼明一跃而起,带着白杆兵继续向上爬。
他们攀着岩石,冒着箭矢,一点点接近山顶。
终于,第一个白杆兵爬上了山顶。
他一枪刺倒一个建奴,后面的人陆续跟上。
山顶上,一场惨烈的肉搏战展开。
一个时辰后,山顶的建奴被肃清。
吴三桂策马上前,看着满地的尸体。
建奴死了两百多,关宁军和白杆兵也死了一百多。
“继续前进。”他说。
三月十五,赫图阿拉城下。
五万明军,终于抵达这座建奴的老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