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城墙砖石崩裂,烟尘腾起数十丈高。
碎砖如雨点般落下,砸在城下的土地上,砸在建奴士兵的头上,砸出一个个血坑。
“第二排,放!”
四十二门六斤炮紧随其后。炮弹稍小,但数量更多,覆盖面更广。
它们砸在城墙中段,砸在垛口上,砸在城楼两侧。
每一发炮弹落下,就是一片砖石飞溅,就是几个建奴士兵被砸成肉泥。
“第三排,放!”
二十门三斤炮最后发言。
它们射速更快,炮弹更密集,专门对付城墙上的垛口和守军。一轮齐射,城墙上便是一片惨叫。
三轮齐射,不过盏茶功夫。
九十八门炮,三百发炮弹,倾泻在广宁城南不过两百丈的城墙上。
硝烟弥漫,呛得人睁不开眼。炮手们光着膀子,汗流浃背,却一刻不停。
装药、填弹、夯实、点火,机械地重复着每一个动作。
他们的耳朵已经被震得失聪,只能凭感觉和同伴的手势继续。
李定国看着前方的城墙。
烟尘渐渐散去,城墙露了出来。
砖石崩裂了无数处,城墙上到处都是弹坑,有的深达数尺。
垛口被削平了三分之一,城楼的一角塌了,歪歪斜斜地挂在那里。
但城墙,没有倒。
李定国眉头微皱。
广宁的城墙,比他想象的要坚固。
建奴经营此城十几年,不断加固,墙体厚度超过三丈,核心是夯土,外砌砖石。
这样的城墙,不是几百发炮弹能轰塌的。
“继续。”
第二轮炮击开始。
这一次,建奴开始反击了。
城墙上,出现了几十门小炮。那是建奴这些年从明军手里缴获的,还有自己仿制的。
炮声响起,炮弹落在明军炮阵周围,砸出一个个土坑。
几个炮手被击中,身体瞬间撕裂,鲜血溅在旁边的炮管上。
没有人停下。
炮手们继续装弹,继续发射。倒下的被拖走,空出的位置立刻有人补上。
炮声依旧轰鸣,一刻不停。
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
一个时辰过去,广宁城南的城墙已经面目全非。
城楼彻底塌了,垛口几乎全部削平,墙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坑,最深的地方,夯土层已经露了出来。
但城墙,依然没有倒。
李定国抬起手,炮击暂停。
硝烟缓缓散去,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城墙上,建奴的欢呼声隐约传来。他们在嘲笑明军的炮火不过如此,在炫耀他们城墙的坚固。
李定国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座伤痕累累却依旧矗立的城墙。
“王总督。”他开口。
王继谟策马上前:“末将在。”
“护城河有多深?”
“一丈二尺,宽三丈。”王继谟显然早已探查清楚,“建奴引辽河水灌入,冬日不结冰。”
“填平它,需要多少土石?”
王继谟沉默了一瞬,然后道:“将军想用什么填?”
李定国道:“用建奴的俘虏。”
王继谟看着他,脸上没有惊讶,也没有不忍。
打了三十多年仗,什么没见过?
填河这种事,他不是没听过,只是没干过。
但今天,可能要干了。
“城南现有俘虏多少?”李定国问。
旁边的卢光祖立刻回答:“这两日攻下五座堡台,俘虏建奴一千二百余人。加上昨天伏击抓的五百多,一共一千七百余。”
李定国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那座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