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光祖远远听着,心中震动。
他久在京城,知道陛下推行新政,但具体成效如何,只听奏报,未见实情。
如今亲眼所见,分田到户,兴修水利,普及教育……这些举措,正在实实在在改变这片土地。
“老丈,如今税赋重吗?”陈七又问。
“税?陛下免了五年田赋!”老农笑得眼睛眯成缝,
“只收一点点商税,听说城里做买卖的要交。俺们种地的,除了按亩交一点公粮——每亩一斗,其余全归自己。”
“去年收了麦子,交了公粮,剩下的够全家吃两年!俺活了大十岁,头一回过年吃了白面饺子,还割了二斤肉!”
他越说越兴奋,拉着陈七说个没完。
卢光祖默默听着,眼眶有些发热。
这才是陛下想要的大明。
不,这才是大明本该有的样子。
辞别老农,一行人继续南行。
越往南走,人越多,一片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景象。
沿途村落,新房处处可见,虽然简陋,至少住着不漏雨。
路上商旅不绝,运粮的,贩布的,拉货的,车马络绎。
经过驿站时,卢光祖特意进去歇脚,听过往客商闲聊。
“听说没?税务总局在京城杀了好几个大官,连皇店都要交税了!”
“早听说了。俺在京城有亲戚,说现在商税严得很,但公平。大商号交多少,小摊贩交多少,明明白白。不像以前,胥吏想收多少收多少。”
“这样好!规矩定死了,咱们做买卖心里有底。就怕规矩执行不长……”
“陛下亲自定的规矩,谁敢不执行?没看那几个贪官的人头还挂西市呢!”
卢光祖喝着粗茶,心中感慨。
商税改革才一个多月,民间已有如此反响,可见陛下手段之凌厉,决心之坚定。
在黄县住了一晚,第二天继续南下。
不日抵达登州府城。
登州濒临渤海,是北方重要港口。
进城时已是傍晚,卢光祖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
晚饭后,他独自上街溜达,想看看这座港口城市的新政成效。
街道整洁,商铺林立。
粮店前排队买粮的百姓秩序井然,布庄里生意兴隆,酒楼茶肆人声鼎沸。
更让他惊讶的是,街上不时有孩童捧着书本走过,口中念念有词,读的都是简体字文章。
“这位老爷,要买海货吗?”
一个少年凑过来,举着一篮子干鱼,“新鲜晒的,便宜。”
卢光祖摇头,随口问:“小哥,你读书吗?”
“读啊!”少年眼睛一亮,“俺在夜校识字班,晚上学一个时辰,不要钱。先生说了,陛下让天下人都识字,以后俺也要考公务员!”
“公务员?”
“就是官府小吏。陛下改了规矩,不论出身,只考才能。俺要好好学,将来也吃皇粮!”少年说得眉飞色舞。
卢光祖笑了,摸出几个铜钱买了他几条干鱼。
少年欢天喜地地走了。
随着新政的改革,原先的胥吏也不够用了,朱由检干脆的将后世公务员考核搬了过来。
第一站,选在了山东。
这也是希望,底层人多了一条上升的途径。
一个普通的渔家少年,因为新政有了梦想,有了奔头。
这样的少年,山东有多少?大明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