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风雪依旧。
而在宁远城门口,一百零三根杆子已经立起,上面挂满了人头。
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甚至还有孩子。
豪格骑马巡视,看着那些人头,满意地点点头:
“看到了吗?这就是造反的下场!”
围观的旗丁们低着头,不敢说话。
但每个人的眼中,都藏着深深的恐惧和怨恨。
人群中,一个老兵悄悄握紧了拳头。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因为活着的人还要活下去。哪怕像狗一样活着。
风雪中,一百零三颗人头随风摇晃,像一串串风铃。
只是这风铃不会发出悦耳的声音,只会散发出死亡的气息。
而这场镇压,虽然暂时稳住了局面,却在每个幸存者心中,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这种子,终将在某个时刻,破土而出。
就像哈什哈临死前想的那样,与其像狗一样饿死,不如像狼一样战死。
而现在,更多的狼,正在暗中磨牙。
等待时机。
宁远大营,中军帐内。
豪格端坐在虎皮大椅上,面前摊开的是盛京城及周边地形图。
帐中站着二十余名将领,个个盔甲鲜明,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些天来,从多尔衮那边投奔过来的贵族络绎不绝。
他们带来了镶黄旗,正红旗,镶蓝旗等各旗的人马,豪格麾下兵力已膨胀至七万之众。
“贝勒爷,镶黄旗的鄂硕带了八百精骑来投,还带来了盛京城防布防图!”
正红旗旗主杜度兴奋地禀报,“现在多尔衮手里,满打满算也就四万人,而且多是老弱!”
“正蓝旗那边也有消息,”另一个将领接口,
“博洛贝勒虽然没明着来投,但派人传话,说只要贝勒爷兵临城下,他一定开城迎接!”
豪格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从宁远到锦州,再到盛京。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多尔衮那小子,杀自己人收买底层人心,结果呢?连自己人都背叛他!”
“那是贝勒爷英明神武!”杜度谄媚道,
“那些旗主贝勒都看明白了,跟着多尔衮只能饿死,跟着贝勒爷才有活路!”
帐中一片附和之声。
这些贵族们个个红光满面,身上穿着暖和的皮裘,腰间佩着镶金嵌玉的宝刀。
他们不在乎底层旗丁饿不饿死,不在乎那些被屠杀的叛军家眷。
他们在乎的只有自己的利益——而豪格,能给他们带来利益。
“贝勒爷,咱们什么时候动手?”一个年轻将领迫不及待地问。
豪格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一直沉默的汉人谋士宁完我:“宁先生,你怎么看?”
宁完我年约五十,面容清瘦,是豪格军中少有的汉人谋士。
自从范文程背叛,豪格能倚重的只有他了。
他沉吟片刻,道:“贝勒爷,恕奴才直言。如今我军虽然兵多将广,但粮草仍是问题。”
“去朝鲜,蒙古抢来的粮食,只够维持两月。若此时大举兴兵,万一战事拖延……”
“拖延?”豪格打断他,
“宁先生多虑了!本王七万大军,多尔衮只有四万,而且军心不稳!本王只需半月,必破盛京!”
“可明朝那边……”宁完我欲言又止。
“明朝?”豪格大笑,“宁先生,你这就不懂了。李定国在辽东筑城半年,从未主动出击。为什么?因为他知道,打硬仗要死人!”
“崇祯那小子,现在忙着搞什么改革,忙着对付南明,哪有余力来管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