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仅仅三天,这个姑娘就把一个濒临散架的烂摊子,硬生生撑了起来。
幸存者登记造册,剩余的外院学员,内院学员,老师,宿老。
每一个名字,每一张脸,每一条命,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救援物资的调配,各方慰问团的接待,废墟清理的进度,甚至连临时食堂的菜谱,她都要过目。
许小言跟在她身后跑了三天,累得像条狗,嗓子都哑了。
她觉得自己已经够拼了,可每次抬头看古月,那姑娘永远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脸上看不出疲惫,眼底看不出波澜,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把所有事情安排得妥妥帖帖。
“她是不是不会累?”许小言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问原恩夜辉。
原恩夜辉看了一眼远处正在和联邦代表谈话的古月,摇了摇头:“不是不会累,是没时间累。”
许小言暗自咂舌,忽然说:“苏秋那混蛋,倒是跑得快。”
原恩夜辉没有接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这几天里云冥都没有露面。
一是他的状态不是很好,要避免被更多人看出来。
二是他也想看看古月能做到什么程度。
当然,云冥光是不露面本身,就已经暴露出很多东西了。
联邦的代表换了一批又一批,每个人来的时候都带着同情和慰问,走的时候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那个叫古月的姑娘,看起来客客气气,说话条理分明,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让人不敢在她面前耍花样。
周代表已经是第三次来了。第一次他带来了联邦的“深切哀悼”和“全力支持”。
第二次他带来了第一批救援物资和资金。
这一次,他带来了一份合作协议。
“联邦希望史莱克能尽快启动重建工作。”周代表把协议推到古月面前,“这是初步方案,您过目。”
古月翻开协议,一页一页地看。速度不快不慢,表情淡漠。周代表坐在对面,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十分钟后,古月合上协议,抬起头。
“第三页的预算砍了四成,第七页的师资支援从‘长期’改成了‘阶段性’,第十二页的土地归属权写的是‘联邦划拨’而不是‘史莱克所有’。”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在念一份购物清单。
周代表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还有,”古月继续说,“第十五页提到‘史莱克学院将作为联邦重点扶持的教育机构’,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以后史莱克的自主招生权,课程设置权,考核评定权,都要归联邦管?”
“这个只是初步方案,具体细节还可以商量。”
“那就商量好了再来。”古月把协议推回去,站起身,“史莱克建校两万年,从来没有把命脉交到别人手里过。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周代表的脸色变了变,但最终还是挤出一个笑容:“古月小姐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回去之后一定重新修改方案。”
他起身告辞,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回过头来。
“古月小姐,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请说。”
“苏秋的事,我们都很难过。但史莱克要重建,光靠一个人撑着是不行的。联邦是真心想帮忙。”
古月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我知道。”她说,“所以我在等你们拿出真心。”
周代表走了。许小言从门外探进头来,看着古月,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