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窝印记的光终于熄了,可那股热劲儿还在皮肤底下窜。云绵绵的右手还卡在白光里,像插进了一块凝固的玻璃胶,动不了也拔不出。她左脸露在外面,血顺着鼻梁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漂浮的修正仪外壳上,发出“啪嗒”轻响。
这声音特别清晰,像是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她喘了口气,肺叶跟破风箱似的,每吸一口都带出点铁锈味。肋骨断了至少四根,贴着经脉的位置隐隐发烫,估计是快戳到内脏了。但她没管,因为就在刚才那一瞬——酒窝发亮的三秒里,她“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
是那种……你妈喊你吃饭时,哪怕你在打游戏都能瞬间感知到的血脉链接。
她看见一片灰石台,四周站满穿黑袍的族老,香炉冒青烟,地上画着血阵。一个女人跪在中央,长发散乱,手腕被锁链缠住。她低着头,看不清脸,但云绵绵知道是谁。
那是她妈。
年轻时候的,还没被抽干精血、还没变成祠堂壁画里的牺牲品。
她穿着月白色圣女裙,腰间玉佩碎了一角——那是七岁那年,云绵绵偷偷拿去当弹珠玩,磕坏后又慌慌张张粘回去的样子。现在那道裂痕还在,像条歪歪扭扭的蚯蚓。
“操。”云绵绵低声骂了一句,牙龈缝里都是血,“我五岁的时候你说我不懂事,现在我七岁了,总能救你一次吧?”
她想往前冲,脚趾已经在白光表面抠出一道印子。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半截身子还卡在通道里,灵力归零,连个最基础的御风术都放不出来。更离谱的是,她发现自己居然在笑。
笑自己傻。
你以为你是谁?重生挂王、时间管理大师?你现在就是个骨折版糯米团子,连爬都爬不动。人家电视剧主角穿越前好歹吃顿火锅,你连碗泡面都没来得及嗦完就一头扎进时空裂缝,图啥?
可她还是死死盯着那道影子。
女人突然抬了下头,侧脸掠过一缕光。眉眼温柔,眼角有点小细纹,是笑多了留下的。云绵绵记得这张脸,每次她发烧说胡话,这人就坐在床边给她擦额头,一边哼不知名的小调,一边念叨:“我家绵绵命硬,踩雷都能捡到灵石。”
结果呢?命最硬的人,最后被人当成祭品烧了。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不是因为伤,是因为眼眶发热。但她立刻咬舌尖,疼得眼前炸出几颗金星。不能哭,一哭神识就散,护体的光暗之网就会崩。她现在不是来哭的,是来改剧本的。
“系统?”她在心里试探,“该抢了不?”
没反应。
也是,刚才那波操作太猛,又是自爆灵力又是蹭规则bug,估计反向绑定系统也得重启三分钟。她也不急,反正早就习惯单排上分了。量子力学博士穿越修仙界,本来就不该指望队友及时支援。
她开始数呼吸。
一呼一吸算一轮,按云砚教的“三吸两停法”慢慢稳住心脉。奇怪的是,每完成一轮,指尖接触的那层白光就软一分,像是从水泥变成了果冻。她没敢加力,怕触发新一轮排斥,就这么一点点试探着,像在给高压锅放气。
直到第三次循环结束。
“滴。”
一声轻响,不是来自耳朵,而是直接在脑子里炸开。修正仪终于响应了,屏幕亮起一道红光,浮现出几行小字:
“目标地点锁定”
“倒计时:180秒”
“警告:超时未撤离将永久滞留过去时空”
云绵绵差点笑出声。
“合着我还得打卡上班?早退扣绩效是吧?”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回胃底。现在不是演苦情剧的时候,得干活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像个做实验的研究员一样,开始记录画面细节。
母亲的位置:正对东方,背后是祖祠大门,门环上挂着褪色的红绸带——那是她三岁时绑上去的,说是辟邪,其实纯粹觉得好看。
周围族老:一共七个,站位呈北斗七星状,手里捧着不同法器。中间那个拄拐杖的老头,袖口绣着云家嫡系纹,是大长老无疑。他左手边站着的人,指甲缝泛青,藏着噬灵蛊粉——这特征她熟,云翳的标配。
地面阵法:以血为引,线条复杂,中心有个凹槽,应该是用来放“核心祭品”的。等等……那不是她小时候在藏书阁偷看到的《九幽献祭阵》?这玩意儿不是早就失传了吗?
她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普通的家族清洗,是有人早就在布局。夺她雷灵根、灭她母族、把她当充电宝养着……全是为了这一刻。他们要用圣女之血,唤醒某种东西。
而她妈,只是第一块垫脚石。
她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不是怕,是怒。
但她没让这情绪扩散。怒火会扰动神识,神识一乱,护体网就塌。她现在就像个漏电的电池,外面高压,里面空虚,稍微一激动就得当场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