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来得又快又狠,劈开空间的刹那,云绵绵只觉得耳膜一震,像是有人在她脑边敲了一口铜钟。她本能地抬手护脸,雷剑横在胸前,还没来得及催动灵力,那道黑影就被从中斩断。
不是炸开,也不是消散,而是像被烫熟的虫子一样,从中间蜷缩、焦化,最后变成一缕带着腥臭味的黑烟,钻进了墙缝。
“啧。”她皱了皱鼻子,“这玩意儿是不是刚从下水道爬出来的?”
话音未落,脚下地面猛地一抖,原本就暗淡的符文彻底熄灭,连砖缝里的痕迹都开始褪色,仿佛整间密室正在被人用橡皮擦一点点抹掉。
她后背贴上墙壁,手指还攥着那块青玉佩。刚才它烫得几乎要烧穿她的衣裳,现在却安静下来,只是掌心残留着一股温热,像是刚被人握过的体温。
头顶的空间裂口缓缓合拢,一道虚影从残余的剑气中凝实而出。
鸦青长发束着银冠,玄色广袖垂落,右臂那条褪色的红绸带随风轻晃——洛玄离站在半空,眉心微蹙,眼神扫过来时带着点酒后未醒的懒散,却又精准地落在她脸上。
“不听话的崽子。”他开口,声音低哑,尾音拖得有点长,像是刚从酒坛子里捞出来。
下一秒,他就抬手朝她脑门弹了一下。
云绵绵没躲。
那一指看似随意,落下来却带着股温和的灵流,顺着识海一圈荡开,把她脑子里嗡嗡作响的杂音全清了干净。
她眨眨眼,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师叔,您再晚来三秒,我就要被写进‘修正者年度优秀清除案例’了。”
洛玄离冷哼:“你还知道怕?明知那是禁物也敢碰?”
他说着,目光忽然一顿,盯住了她手里露出一角的玉佩。
空气瞬间凝了一瞬。
紧接着,她怀里的玉佩猛地一烫,比刚才更烈,像是有人往她胸口塞了块刚出炉的烙铁。她“嘶”了一声,差点松手。
与此同时,洛玄离右臂上的红绸带无风自动,边缘泛起一丝暗红,像是被血浸过又晾干的颜色。
两人之间的空气开始扭曲,像是夏日正午的柏油路面上升腾的热浪。密室里残存的符文受这股波动影响,噼里啪啦闪了几下,像是老旧灯泡接触不良。
“你拿这个干什么?”洛玄离伸手就要夺。
云绵绵 reflex 地往后一缩,玉佩紧贴掌心,指尖不小心蹭过“玄离”二字,脑海里突然蹦出一行小字:
**“检测到时空锚点材料,是否融合?”**
她愣住。
系统从不开口说话,更别提主动提建议了。这是第一次,直接给她抛了个选择题。
她还没反应过来,洛玄离的手已经到了眼前。
指尖即将触到玉佩的瞬间——
“轰!”
一道青红交织的光柱冲天而起,直撞穹顶!光纹流转间,隐约浮现出一座古老阵图的轮廓,和她曾在空间深处见过的祭坛图腾一模一样。
云绵绵被震得后退半步,手一滑,玉佩差点脱手。她赶紧攥紧,却发现那光柱竟在微微颤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频率。
“收起来。”洛玄离脸色沉了下来,虚影一闪,挡在她面前,右手已按上腰间剑柄,却没拔。
“斩相思”依旧在鞘中,可整个密室的空气却像被刀锋割过一遍,冷得刺骨。
“这东西不是你现在能碰的。”他语气很冲,但没再动手抢,“它牵的是因果线,动一下,整条命轨都会偏移。”
云绵绵低头看着掌心的玉佩,那行提示还在脑子里飘着,没消失。
融合?不融合?
她忽然笑了下:“师叔,你说它是禁物,那你当年为啥把它留在祖地?”
洛玄离背影一僵。
“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我。”她晃了晃玉佩,“是它自己说的——上面刻着你的名字。”
洛玄离沉默两秒,忽然抬手一挥,一道剑气扫过四周墙面。那些正在褪色的符文被剑气一激,竟短暂亮了一下,显出几分原貌。
“这些不是被抹除。”他声音低了几分,“是被‘覆盖’了。有人在重写空间规则。”
云绵绵心头一跳。
重写规则?那不就跟格式化硬盘似的?她辛辛苦苦攒的逆袭值、藏的灵药、种的药田,全得清零?
“所以……”她眯眼,“我现在是被系统通知‘您的账号即将注销’?”
洛玄离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你倒是挺会打比方。”
“那当然。”她耸肩,“我可是拿量子力学卷死过导师的人。”
她说着,指尖悄悄摩挲玉佩背面的剑纹。那纹路极细,像是用针尖一笔笔刻出来的,触感冰凉,却又隐隐发烫。
就在她分神的刹那,玉佩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不是热,也不是光,而是一种频率——像是心跳,又像是某种古老的节拍。
她猛地抬头。
洛玄离也察觉了,眉头一拧:“它在回应什么?”
话音未落,红绸带再次泛起血光,这次更明显,像是封印松动了一角。他抬手按住,动作很快,但她还是看见了——他指节泛白,显然在忍痛。
“你受伤了?”她问。
“没事。”他淡淡道,“喝多了,剑气没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