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像一把金色的利剑,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精准地刺在了我的眼皮上。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网膜上还残留着昨晚疯狂旋转的光影。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带着一丝凉意,显然青青已经离开有一会儿了。我翻了个身,陷在还残留着我们体味的枕头里,鼻尖满是昨夜激情燃烧后留下的、略带酸涩的荷尔蒙气息。
“嘶……”
刚一动弹,全身的肌肉就发出了抗议。腰椎那里像是被重锤敲过,酸痛得厉害。我苦笑着想起昨晚她那句霸道的宣言:“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
我这头“牛”,昨晚差点就真的累死在田埂上了。
我挣扎着坐起身,环顾这个我们共同栖息的出租屋。房间里一片狼藉,像极了昨夜战况的激烈程度。那件她平时最爱穿的淡蓝色连衣裙,像一面投降的白旗,被随意地扔在椅子背上;我的衬衫则可怜巴巴地蜷缩在床脚,扣子还崩掉了一颗。床头柜上,昨夜喝剩的半杯红酒凝固成了深紫色的叹息。
我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上午十点半。肚子适时地咕咕叫了起来,这具被掏空的身体急需能量补充。
“这丫头,也不知道给我留个早饭。”我嘟囔着,掀开被子下床。
脚刚沾地,就踩到了一块硬物——是她昨晚穿的那双细带凉鞋,一只在床边,另一只飞到了门后。我摇摇头,弯腰把它们摆好,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意。虽然身体被掏空,但心里那块因为最近几个月冷淡而产生的空洞,似乎被填满了。
我套上一件宽松的T恤,赤着脚走进狭小的厨房。打开冰箱,冷气扑面而来。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个用保鲜膜包好的盘子。
我心头一热,揭开保鲜膜,里面是两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旁边还配着几片切好的火腿和吐司。
“死丫头,嘴上凶,心倒不坏。”我笑着,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我熟练地打开燃气灶,蓝色的火苗“噗”地一声窜起,锅里的油滋滋作响。煎蛋的香气很快弥漫开来,混杂着早晨特有的、带着尘埃味道的阳光,构成了一种名为“生活”的踏实感。
我端着盘子坐在飘窗的小桌上,一边大口吃着早餐,一边看着窗外。这里是老城区的五楼,窗外是一棵巨大的梧桐树,枝叶繁茂,遮挡了部分视线,但也隔绝了喧嚣。
吃完饭,我懒洋洋地收拾碗筷。洗碗的时候,水流冲刷着瓷盘,我的思绪又飘回了昨晚。
最近这几个月,因为没有工作,银行卡的钱越来越少,身体的距离是越来越近。昨晚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不仅浇透了街道,似乎也冲垮了我们之间那层尴尬的隔膜。那瓶为了庆祝她花店月度结算顺利而开的红酒,成了最好的催化剂。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我的回忆。
我擦了擦手去开门,以为是青青忘了带什么东西。
门一开,却是个穿着外卖制服的小哥,手里捧着一个巨大的、包装精美的礼盒。
“请问是七先生家吗?您的鲜花到了。”
我愣住了:“我没订花啊。”
“哦,是青青女士订的,说是送给‘我家那位累坏的牛先生’,祝他早日康复,继续耕作。”外卖小哥念着卡片,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我哭笑不得地签收了这个巨大的“惊喜”,抱着它进屋,放在沙发上。拆开层层包装,里面是一大束黑红色的红掌,霸气又热烈,花束中间夹着一张卡片,上面是青青那熟悉的、张牙舞爪的字迹:
“昨晚辛苦了,牛牛。花店忙,中午不回来吃了,自己点外卖。晚上给你做好吃的!——爱你的青”
我把脸埋进花丛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股清冷的花香让我精神一振。看来,这场“战斗”虽然暂时告一段落,但战争的红利还在持续。
下午两点多,我正窝在沙发里刷手机,给几个朋友发消息吹嘘昨晚的“战绩”(当然,为了面子,我把“累死的牛”改成了“英勇的骑士”),门铃又响了。
这次的铃声很急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我打开门,门口站着的不是青青,而是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背着工具包的中年男人。他胸口的铭牌上写着“物业维修”四个字。
“您好,我是物业派来检查水管的。楼下302室反映,他们厨房天花板在你们做饭或者用水的时候会渗水。”男人公事公办地说。
我这才想起,上周青青抱怨过厨房水槽
“哦哦,快请进。”我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把人让进来。
维修工进了厨房,蹲在地上捣鼓了半天,头也不回地说道:“是了,重新接管子,可能会有点吵,你忍一下。”
“没事,您忙。”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我的出租屋里充满了电钻的轰鸣声和扳手敲击金属的刺耳声响。我无聊地坐在客厅,听着厨房里的动静,感觉自己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突然,厨房里的声音停了。
维修工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段刚拆下来的、沾满油污的管子,皱着眉头问我:“兄弟,你这厨房平时做饭多吗?”
“还行吧,偶尔做。”我回答。
“哦,那这管子里怎么有股花肥的味道?还有土?”他疑惑地把管子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奇了怪了,你们是不是在厨房种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