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水声停了,蒸汽缓缓从门缝中溢出,像一场梦的余烬。
我站在窗边,背对着那片潮湿的温暖,手里还攥着那张赌场会员卡。指尖的冰凉早已被掌心的汗浸得发软,可它却像一块烙铁,烫得我心口发疼。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琳琳推开门,裹着浴巾走了出来。她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颈侧,水珠顺着锁骨滑进浴巾的缝隙。
她没有看我,径直走到床边,拿起自己的衣服,动作缓慢而沉默。
那沉默像一层霜,覆在空气里,压得人喘不过气。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怕我重蹈覆辙,怕我又变成那个输光一切、眼神空洞的男人。但我更怕的,是像上次那样,眼睁睁看着钱从指缝里流走,却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我转过身,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声音有些干涩:“我去葡京。”
这三个字落地,琳琳穿衣服的动作顿住了。她猛地转过头,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满是惊讶和不可置信:“你疯了吗?你不是答应我不赌了?”
我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自嘲又决绝的弧度:“也许你说的对,琳琳。我这种人,除了赌,别的都不行。在别的地方我翻不了身,只有在赌桌上,我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还能掌控点什么。”
她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我眼底的血丝和那份近乎偏执的疯狂,她把话咽了回去。良久,她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我:“行,我去换衣服,我陪你去。”
我知道,她不是去玩,她是怕我一个人陷得太深,到时候连拉我一把的人都没有。
......
葡京酒店,依旧是那副金碧辉煌的面孔。
一踏入大厅,那股混合着冷气、香水味和金钱荷尔蒙的燥热气息便扑面而来,瞬间将人包裹。耳边是“叮叮当当”的老虎机声,是轮盘滚珠清脆的跳动声,是班长用不同语言喊出的“买定离手”,还有赌客们压抑的低吼和狂喜的尖叫。
这里没有白天黑夜,只有永恒的灯火通明。这里是天堂,也是地狱。
我们直奔百家乐的台子。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狂跳,去换了五十万的筹码。筹码堆在面前,像一座座小小的金山,沉甸甸的,压住了我内心的慌乱。
第一把,我并没有急着下注,只是死死盯着班长洗牌、切牌、发牌。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捕捉那种玄之又玄的“气”。琳琳站在我身后,双手轻轻搭在我的椅背上,她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让我稍微安心了些。
“七哥,买庄还是买闲?”琳琳在我耳边轻声问,呼吸吹在我的耳廓上,痒痒的。
我盯着台面上的走势,心跳如鼓。那一刻,我仿佛又找回了那种久违的、与世界为敌的孤勇。
“押庄。”我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两个字,将面前十万的筹码推了出去。
牌开,庄赢。
第二把,我连眼皮都没眨,继续押庄。又是赢。
第三把、第四把……我仿佛开了天眼,只要我押下去,庄家必赢;只要我改押闲,闲家必出。我的面前,筹码像滚雪球一样越堆越高。我甚至能感觉到周围人看我的眼神,从最初的漠然,变成了惊讶,最后变成了敬畏。
“这人是赌神转世吧?这也太准了。”
我充耳不闻,眼里只有那一张牌桌。我的大脑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清明,所有的恐惧、对小青的愧疚、对未来的迷茫,都在这一把把的赢钱中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赢疯了。
短短两个小时,我台面上的筹码已经从五十万滚到了一百多万。琳琳也跟着我赢了不少,她原本紧绷的脸色早已被兴奋的潮红取代,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紧紧抓着我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我的肉里。
“七哥!又中了!你太神了!”她在我耳边尖叫,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我也笑了,那是发自内心的、酣畅淋漓的大笑。我感觉自己就像这片海洋里的霸主,只要我愿意,就能把这片海掀个底朝天。我端起侍应生递来的香槟,一饮而尽,酒精混合着胜利的喜悦在血管里燃烧。
“太无聊了,”我看着那些畏畏缩缩、不敢跟注的赌客,忽然觉得索然无味,“这种赢法,没劲。”
我需要更刺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