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热了起来。
大家的话题自然就转到了澳门那三天的“辉煌战绩”上。
“你们是没看见,那天在那个厅里,咱们哥几个那是横扫千军!”鸟哥喝得满脸通红,唾沫星子横飞,“那个班长,脸都绿了!”
“得了吧你,要不是我拦着,你那几十万早输回去了。”磊哥笑着反驳,但脸上也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大家哄堂大笑,推杯换盏。
我也跟着笑,跟着喝。一杯接一杯的啤酒灌下去,胃里火辣辣的,脑子里却越来越乱。
我表面上在和兄弟们吹牛,笑着应和着,但心里却像被掏空了一块。我看着眼前这热闹的场景,看着兄弟们红扑扑的脸,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像是在演戏。
我赢了七十万,兄弟们为我高兴,淼淼却连个问候都没有。我在澳门和琳琳拥抱热吻,回来却要面对淼淼的冷暴力。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像是一根刺,扎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发什么呆呢?想媳妇儿了?”鸟哥看我走神,用胳膊肘捅了捅我。
“滚蛋,谁想她。”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来,喝!”
那一晚,我们喝了很多酒。
磊哥还算清醒,一直在控制节奏;鸟哥喝大了,开始抱着我哭,哭他这些年在外面打工受的委屈,哭他觉得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
我也喝多了。
醉意上头的时候,我掏出手机,想给琳琳发消息。我想告诉她,我在北京,在喝着啤酒吃着烧烤,很想她。但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我又犹豫了。
我怕吓到她,也怕被淼淼看到。
最后,我只是把手机扔在一边,继续闷头喝酒。
夜深了,烧烤店的人渐渐散去,地上满是狼藉。
我们几个都喝得差不多了,走路都有点打晃。
“散了散了,都回家吧。”磊哥扶着墙,声音有些沙哑,“明天都好好休息。”
我走出烧烤店,冷风一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扶着墙吐了一通,感觉把胆汁都吐出来了。
站在路边,看着北京夜晚灰蒙蒙的天空,我突然不知道该去哪儿。
回家吗?淼淼可能已经睡了,或者即便没睡,迎接我的也只有冰冷的空气和指责我喝醉的抱怨。
我不想回去。
我看着手机,上面显示着琳琳最后发来的那句“早点休息,别喝太多”。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我分不清自己是在北京,还是在澳门。我只知道,我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了。
我赢了钱,却好像输掉了更重要的东西。
或者说,我好像刚刚找到了那个更重要的东西,却不得不把它留在千里之外。
兄弟们陆续打车走了,鸟哥被他老婆接走了,磊哥也自己开车回去了。
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寒风里。
我想起了澳门葡京酒店那金碧辉煌的大厅,想起了琳琳在那个房间里抱着我的温度,想起了我们激情热吻时那种仿佛要把对方融进骨血里的感觉。
再看看眼前,只有脏兮兮的马路,只有呼啸而过的汽车,只有我一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
我掐灭烟头,摇摇晃晃地走向自己的车。
不管怎么样,日子还得过。
明天,或者后天,我总得回家。
但我知道,那个家,已经不再是我的避风港了。
而我的灵魂,似乎已经留在了那个叫澳门的地方,留在了那个叫琳琳的女孩身边。
醉意朦胧中,我发动了汽车。
车灯照亮了前方的路,却照不亮我心里的那片迷茫。
这一夜,北京的风很冷,我的心,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