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的瞳孔剧烈收缩,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细胞正在被一种霸道的病毒疯狂吞噬。
那些曾经赋予他超凡力量的变异蜘蛛基因,在丧尸病毒面前如同脆弱的纸片,被轻易撕碎、重组。
“滚开!”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彼得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双腿猛地向上蹬出,将丧尸美队踹飞出去十几米远。
他顾不上查看伤口,左手捂住右肩,右手射出一道蛛丝,黏住旁边大楼的边缘。
用力一拉。
彼得的身体腾空而起,逃离了地面。
风在耳边呼啸。
彼得在纽约的高楼大厦间荡漾,但他的动作已经完全变形。每一次拉扯蛛丝,右肩都会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黑色的毒血顺着红蓝战衣滴落在下方的街道上。
视线开始模糊。
周围的建筑物在视野里扭曲、重影。蜘蛛感应彻底疯了,它不再预警外界的危险,而是在警告彼得:危险就在你体内。
冷。刺骨的冷。
紧接着是无法忍受的饥饿。
不是那种饿了一天肚子咕咕叫的饥饿。那是一种从骨髓深处蔓延出来的、仿佛要将灵魂都吞噬殆尽的空虚感。
胃酸在疯狂翻滚。大脑皮层不断释放着一个极其明确的信号:进食。
“不···不···”
彼得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铁锈味。他知道自己正在变成什么。他亲眼看到了美国队长变成了什么。
他要去哪?
家。皇后区。
梅婶。玛丽·简。
“我要把她们带走···不,我要把自己锁起来···锁在地窖里···谁也别想靠近我···”
彼得的脑海里仅存着这一丝执念。他凭借着肌肉记忆,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歪歪扭扭的弧线,向着皇后区的方向拼命赶去。
砰。
彼得重重地砸在自家后院的草坪上。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右肩的伤口已经停止了流血。流出来的是一种灰黑色的、黏稠的液体。他的体温正在急速下降,心跳慢得几乎感觉不到。
他手脚并用地向后门爬去。指甲在泥土里抠出血痕。
“彼得?是你吗?”
屋内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门开了。
梅婶和玛丽·简站在门口。她们看着趴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彼得,脸上写满了惊恐与关切。
“老天啊!彼得!你怎么了!”
梅婶尖叫着跑了过来,玛丽·简紧随其后。她们蹲在彼得身边,试图把他扶起来。
“别碰我!”
彼得猛地甩开她们的手。他蜷缩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
“快跑···离开这里···快走···”彼得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你在说什么傻话?你受了重伤,我们需要叫救护车!”玛丽·简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她再次伸出手,想要去按住彼得流血的肩膀。
好香。
玛丽·简的手腕靠近了彼得的鼻子。
他闻到了。
不是香水的味道。那是血液在血管里奔腾的味道,是鲜活的心脏跳动的声音,是碳基蛋白质散发出的、足以让人发狂的芬芳。
胃里的空虚感在这一瞬间达到了顶峰。
丧尸病毒彻底攻破了蜘蛛基因的最后一道防线,接管了这具年轻的躯体。
理智的弦,“吧嗒”一声,断了。
彼得停止了颤抖。
他缓缓抬起头。
面罩的眼罩部分已经被撕裂。玛丽·简和梅婶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双曾经清澈、充满阳光的棕色眼眸,此刻已经变成了死寂的灰白色。没有瞳孔,没有焦距。
“彼得···?”梅婶的声音在发抖,她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眼泪从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夺眶而出,顺着彼得被污血覆盖的脸颊滑落。他的灵魂被锁在了一具不受控制的躯壳里,眼睁睁地看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他在哭。
但他的喉咙里,却发出了不似人类的、野兽般的嘶吼。
“吼——!”
彼得猛地扑向了近在咫尺的玛丽·简。
张开了嘴。
鲜血飞溅。
皇后区的这栋温馨小屋里,传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和绝望的惨叫。
英雄死了。
怪物诞生了。
在这个被病毒吞噬的宇宙里,连最纯粹的善良,最终也沦为了饥饿的奴隶。
窗外,天空阴沉得仿佛要滴下血来,没有谁能来拯救他们。
至少,在这个宇宙里,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