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昭思索片刻:“王府占地极广,我早年随父兄来过几次,但所知有限。只知东苑是王爷起居理事之所,西苑多是客舍园林,北苑似乎是库房、匠作区和一些供奉清修之地,南苑则是演武场和部分亲卫驻地。至于特殊楼阁……听说王府深处有一座‘观星楼’,但具体位置和用途,外人不得而知。”
观星楼?名字倒是贴切。那丝古老星辰波动,会不会来自那里?
“姑娘可是发现了什么?”凌昭敏锐地问。
我微微点头,将方才感知到的细微波动和星核悸动告知,只是略去了心灯感知的具体细节。“王府水深,萧烬意图难测。那‘观星楼’或许是个关键。但我们如今被困于此,行动受限,需得从长计议。”
凌昭沉吟道:“王府守卫森严,阵法密布,硬闯绝无可能。或许……可以从孙公公或那些侍女身上旁敲侧击,或者,等待王爷下一步的动作。他既然抛出‘合作’,总要拿出些实实在在的东西来。”
正说着,院外传来脚步声,是孙公公去而复返。他脸上带着惯有的笑容,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盒。
“凌校尉,女义士。”孙公公行礼后,将木盒放在桌上,“王爷惦记女义士伤势,特命太医院院判配制了‘九转还玉丹’三粒,此丹对内腑损伤、神魂耗损有奇效。王爷吩咐,请女义士按时服用,务必保重身体。” 他又转向凌昭,“凌校尉,王爷说您撰写密奏需静心,已为您在‘听松阁’备好静室,笔墨纸砚一应俱全,请随咱家移步。”
又是恩威并施。赐药示好,同时将凌昭与我暂时分开,方便各个“关照”。
我打开木盒,里面是三颗龙眼大小、色泽温润如玉、散发淡淡清香的丹药,灵气氤氲,确是上品。萧烬在疗伤资源上,倒是大方。
“多谢王爷,有劳公公。”我收起木盒。
凌昭看了我一眼,见我点头,便起身对孙公公道:“有劳公公带路。”
两人离开后,漱玉轩更显空旷寂静。我拿着那盒丹药回到房中。
丹药没有问题,以我的心灯感知和医药常识判断,确实是极好的疗伤圣药,甚至对神魂有滋补之效。萧烬此举,是真心希望我尽快恢复,以便更好地“合作”或“研究”,还是包含了其他算计(比如观察我服用丹药后的反应,或者丹药本身有更隐秘的标记或控制效果)?
权衡片刻,我取出一粒“九转还玉丹”服下。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醇厚的热流,迅速滋养着干涸的经脉和受创的内腑,连带着神魂的隐痛也舒缓了不少。效果显着,且并无异样。萧烬若想用毒或控制,应该有更隐蔽高级的手段,不会用如此珍贵的丹药冒险。
我盘膝炼化药力,同时留出一分心神警惕外界。
接下来的两日,风平浪静。我在漱玉轩内服药、调息、翻阅那些无关痛痒的书籍,偶尔在院中散步,与两名侍女简短交谈(她们口风极紧,只答不问)。凌昭在听松阁“闭关”写密奏,未曾再来。孙公公每日会来询问起居,传达王爷的“关怀”,除此之外,王府仿佛将我们遗忘。
然而,表面的平静下,我能感觉到暗处的窥视从未停止,府中几处特殊的气息波动也时有变化。袖中的“星殒之核”再无异动,但我对那“观星楼”的方位感应,却随着心灯与星辉的缓慢恢复,变得隐约清晰了一些——确实在王府北苑深处,被层层阵法与建筑隔绝。
第三日傍晚,我正在房中静坐,忽然心有所感,望向窗外。只见天际最后一抹霞光被暮色吞噬,几点疏星开始浮现。而王府北苑方向,那片被我标记的区域,此刻似乎有极其微弱、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星光,被某种力量牵引,丝丝缕缕地汇聚过去!
不是阵法吸收灵气的那种波动,更像是……某种器物或残留的意志,在与天外星穹进行着隐秘的共鸣!
几乎同时,袖中的“星殒之核”再次传来一阵清晰许多的、带着渴望与悲伤之意的冰凉悸动!这一次,它甚至微微发热,表面那些黯淡的裂缝中,似乎有极淡的银芒一闪而过!
“观星楼”那里,果然有东西在吸引它!
我心跳微微加快。这是机会吗?萧烬是否知道这种共鸣?他是故意将我安置在能感受到这波动的地方,以此试探,还是那里本就是王府禁地,他并不认为我能察觉?
无论如何,这证实了王府与“星陨之地”存在联系。而“星殒之核”的反应,或许能成为我打破目前僵局、获取更多主动权的钥匙。
但如何利用?直接向萧烬挑明?风险太大。暗中探查?难度更高。
就在我沉吟之际,院外传来了孙公公的声音,这一次,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同以往的正式:
“女义士,王爷有请,移步‘澄心堂’一叙。”
又是在“澄心堂”。这次,是凌昭的密奏有了结果?还是萧烬终于要亮出更多的底牌?
我整理衣衫,将“星殒之核”贴身藏好,平息了一下因丹药和调息略有起色的气息,推门而出。
暮色中的王府,廊庑间已点起风灯,光影摇曳,将重重楼阁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深邃莫测。
星核异动,指向观星楼。萧烬再次相召,是摊牌,是更进一步的要求,还是新的试探?王都之夜,暗藏的秘密正逐一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