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潜伏在更深处能量异常点附近的林战小队,只是静静地观察。秦雨柔与几只飞鸟沟通,确认那几人已远离。苏雅则悄悄撤去了刚才她利用紊乱磁场和少量灵力,模拟出“岩羊受惊蹬落碎石”声响和引导气流的小把戏。
“干净利落。”墨尘点评道。
林战点点头:“交给边防兄弟处理正合适。现在,该去看看我们真正的目标了。”
几人来到那处山体裂缝前。靠近了才发现,裂缝入口虽被巨石遮掩部分,但内部空间似乎不小,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流从里面涌出,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弱的“麻痒”感,那是能量异常对觉醒者灵觉的直接刺激。
苏雅手中的罗盘指针在这里转动得几乎要飞起来。“就是这里,异常的源头在深处。”
裂缝内部曲折向下,光线几乎完全消失。墨尘打开了特制的冷光棒,这种依靠化学发光的设备不受磁场干扰。走了约莫十几分钟,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的地下岩洞。
岩洞中央,有一小片微弱的光源。那光源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岩洞顶部一些镶嵌在石头里的、会发出淡淡乳白色荧光的特殊苔藓。而在岩洞底部最潮湿的角落,有一口小小的、汩汩冒着寒气的泉眼。
异常的能量波动,正从这口泉眼及其周围潮湿的岩壁上散发出来。
苏雅蹲在泉眼边,仔细感知。“很微弱,但性质……和烈阳宗那块‘星辰金’,以及全球其他异常报告的能量‘底色’很相似。是同样的‘信标效应’或‘潮汐扰动’,作用在了这条特殊的地下水脉和富含某些矿物的岩层上,引发了局部能量场畸变。不是人为制造的。”
林战环顾这个隐蔽的岩洞:“也就是说,这里只是被‘波及’的无数个敏感点之一。”
“是的。”苏雅肯定道,“这种畸变本身没有攻击性,但会持续扰乱周围的磁场和微弱能量场。随着那个‘源头’越来越近,这种扰动可能会加剧。”
任务基本完成,确认了异常性质,排除了人为威胁。就在众人准备撤离时,一直安静站在岩洞边缘、似乎在仔细感应着什么的秦雨柔,忽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咦?”
她走向岩洞另一侧,那里是岩壁与地面交接的阴影处,光线极其黯淡。她蹲下身,伸手轻轻拨开一层厚厚的、湿漉漉的腐殖质。
其他人用冷光棒照过去。只见在那腐殖质。
它只有一掌高,茎干呈暗淡的灰褐色,皱巴巴的,像是严重脱水。顶端顶着三片同样蔫耷耷的、边缘已经发黑蜷曲的椭圆形叶子。整株植物看起来奄奄一息,与周围生机勃勃的苔藓形成鲜明对比。
但秦雨柔的脸色却变得异常凝重,她甚至屏住了呼吸,缓缓地将手掌虚悬在那株植物上方,闭上眼睛。
“雨柔,怎么了?”苏雅轻声问。
过了好一会儿,秦雨柔才睁开眼睛,眸子里充满了惊愕与一种深切的悲伤。
“它……它快要死了。”秦雨柔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它不是普通的植物。我能感觉到……它有一丝非常非常古老、非常微弱的灵性……虽然几乎要散尽了。”
她抬头看向林战和苏雅,眼中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它好像……在用它最后一点点生命力,努力地‘记录’着什么。我感知到了一些非常破碎、混乱的‘画面’和‘感觉’……巨大的光亮、灼热、然后是漫长的冰冷和黑暗……还有……一种无法形容的、跨越了难以想象时间的‘注视’感……”
秦雨柔收回手,看着那株在昏暗光线下毫不起眼、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枯萎的植物,喃喃道:“它在这里……可能已经生长了成百上千年,一直很安静。是最近这峡谷里的能量畸变,刺激了它,也……加速了它的衰亡。它好像想在自己彻底消失前,留下点什么……”
岩洞里一片寂静,只有寒泉汩汩的水声。一株即将枯死的古老灵植,用最后的力量记录下的破碎信息,会是什么?那“巨大的光亮”和“漫长的黑暗”,那跨越时空的“注视”,又意味着什么?
这幽深峡谷中的偶然发现,似乎比那能量异常本身,隐藏着更深邃、也更难以捉摸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