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火熄歇的器堂浸没在一种疲惫的宁静里。石厉背靠冰冷的石壁,古铜色脊背上新添的灼痕在昏暗灵灯下泛着暗红。他指尖摩挲着那块烈阳金晶,晶体内流转的暗金光晕仿佛蕴藏着无尽谜题,映得他眉心刻出一道深痕。
李丫头穿过幽深的廊道,将封印着金晶奥秘的玉简送入秘典阁禁室后,并未离去,而是转向灵泉畔。守墓老人正佝偻着身形,用一柄古旧的木勺,将清冽的泉水缓缓倾注于泉边几株其貌不扬的墨色灵草。水珠滚落叶片,渗入根系下的灵土,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前辈,”李丫头声音低沉,打破沉寂,“宗主令我等暂停深究,是惧那‘阴阳混沌金’牵扯的因果过巨?”
守墓老人动作未停,木勺悬在半空,浑浊的目光却似穿透雾气,望向渺远之处:“丫头,你可见过暴雨将至前的蚁穴?”他声音沙哑,如风拂过枯叶,“工蚁奔忙不息,兵蚁严守洞口,而蚁后深藏地底,静候雷声。”勺中泉水如线,精准浸润灵草根脉,“这星陨灵境,能在上古绝地残存,靠的从不是锋芒毕露,而是如这‘地脉草’,根系深扎,默汲星辉,以待春雷惊蛰。”
他直起腰,枯槁的手指轻抚过草叶:“那熔火斑,或许正是另一处我们尚未窥见全貌的‘根系’入口。宗主非是畏险,而是在等一个时机——一个能看清入口虚实,而非贸然闯入、万劫不复的时机。”
李丫头凝视着那几株看似孱弱却根系深植的灵草,眸中闪过一丝明悟:“所以,详录金晶特性,修复古宝,皆是‘藏锋于鞘,厚积薄发’?既固本培元,亦麻痹外界?”
“然也。”守墓老人微微颔首,眼中精光一闪即逝,“青霜阁投石问路,血月教闻腥而动。我辈此刻越是渊渟岳峙,彼辈便越会焦躁难安,破绽自露。须知,真正的猎手,常以磐石之姿,静候雷霆一击。”
与此同时,黑风集西北角,废弃炼器坊地下密室。血腥气浓稠得令人窒息,墙壁上蜿蜒的血色符文闪烁着妖异光芒。血月教长老屠刚赤膊盘坐,周身暗红血气如活物般蠕动翻腾。他面前,一面以心头精血绘制的邪异阵图凌空悬浮,阵图中央,一点倔强的金光正左冲右突,灼烧得血色壁垒滋滋作响,黑烟缭绕。
“至阳之力……果然霸烈!”屠刚嘴角溢出一缕污血,眼中癫狂却愈盛,“但这缕混沌气息……更为古老!此乃天赐机缘!若能剥离炼化,本长老‘血煞魔功’必能凝练血丹,更上一层!”他猛地扭头,对身后阴影中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低吼,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去!就算将天衍宗外围掘地三尺,也要给本座找出这金光源头!活要见物,死……亦需携残骸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