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拨通了周明副局长的电话,语气沉稳,听不出丝毫慌乱:“周局,我是韩旭。很抱歉,路上出了点意外,可能会晚点到。另外,关于网上那些不实信息,我们正在处理,稍后会有官方声明,希望文旅局这边……”
电话那头,周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韩总,安全第一。网上的事……影响不小啊。等你到了,我们当面谈。”
挂断电话,韩旭的眼神愈发深沉。
许幻山的手段,比他预想的更快,也更卑劣。但这并未动摇他的决心,反而像淬火的钢,更添了几分硬度和锋芒。
他转向助理:“下午的行程不变。通知司机,一旦道路疏通,立刻出发。考察结束后,按原计划去拜访沈墨白先生。”
“沈墨白?”助理有些意外,“韩总,现在舆情危机……”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稳住阵脚。”韩旭打断他,目光投向远方,“灯会的灵魂,在灯彩。沈老,是这灵魂的守护者。找到他,说服他,比应付一百条负面新闻都重要。”
几经周折,当韩旭的车队终于抵达沈墨白位于老城区深处的工作室时,已是傍晚时分。
夕阳的余晖穿过狭窄巷弄两侧斑驳的高墙,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木料、桐油和纸张混合的独特气息,与不远处现代都市的喧嚣格格不入。
工作室的门虚掩着,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木匾,刻着“秦淮灯彩”四个古朴的字。推门进去,光线骤然暗了下来。室内空间不大,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工具、竹篾、绢纱、颜料,以及半成品的灯架。
墙壁上挂着几盏积满灰尘的宫灯,式样古旧,却透着一股沉静的气韵。
一个头发花白、身形清瘦的老人,正背对着门口,俯身在一张宽大的工作台上,小心翼翼地用刻刀雕琢着一块薄如蝉翼的竹片。
他动作缓慢而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手中那片即将成型的竹篾。
“沈老?”韩旭放轻脚步,走到工作台旁,恭敬地开口。
沈墨白没有抬头,手中的刻刀依旧稳稳地行进着,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停下动作,用一块软布轻轻拂去竹片上的碎屑,这才缓缓直起身,看向韩旭。
老人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眼神却异常清亮,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锐利和近乎固执的平静。
“韩总?”沈墨白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平淡无波,“旭日集团的大老板,百忙之中,怎么有空光临我这破地方?”
他随手拿起桌上一块抹布,擦了擦沾着木屑的手指,动作不疾不徐。
韩旭安静地站在一旁,耐心地等待着老人的动作,不急不躁,沉稳镇定。